省委辦公大樓。
宋運輝帶著秘書走進辦公室,轉臉就對后者大發雷霆!
“誰讓你們這么干的?”
秘書低著頭,不敢說話,他剛才把臨港市那邊的結果向領導做了簡單匯報,沒有得到想象中的默許,反而聽完后領導就取消了行程,一路黑著臉回來的。
宋運輝攥緊的手指骨節泛白,一股火氣在胸腔里翻涌卻被他強行壓下,挑撥離間也就罷了,用這般拙劣的伎倆,真當旁人都是傻子么,連半分推敲的余地都沒有。眼下臨港市市委書記的候選人就三個,兩個被牽扯進去,只要冷靜下來想一想,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般拙劣的手法,卻讓他如黃泥巴糊了褲襠,縱是百般辯解,也已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秘書還沒見過領導如此暴怒,只好解釋道:“是、是小雷安排的。”
宋運輝一怔,這是他兒子,平時沒怎么管教,沒想到一不留神,就給他闖出這么大禍,更讓他警惕的是,兒子竟然參與到自已仕途上來,忙問道:“他什么時候參與進來的?”
秘書不敢隱瞞,將小雷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自宋運輝躋身臨港市市委書記候選人之列,宋雷便開始在臨港市頻繁活動,借著父親的名頭搭上了不少人脈,他不僅把臨港市各方的動靜摸得門兒清,甚至還扒出了陳德華的家庭底細,得知其妻子是個扶弟魔,恰逢林宇的妻子來港,宋雷竟從中生出一條算計,借著在本地的關系把齊奮誘到了臨港市,這才有了那場鬧劇。
宋運輝聽罷勃然大怒:“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他一個毛孩子懂什么?你怎么不阻止,還跟著瞎胡鬧!”
秘書在心里暗暗苦笑,領導還不了解他這個兒子,憋著一口氣想干的事,又怎么會向別人匯報?
他也是剛剛知道的。
等宋運輝冷靜下來,秘書才說道:“領導,雖然這一切是小雷安排,但并沒暴露,說到底,不過是那位齊公子執意糾纏林宇的愛人,這才鬧出來的動靜……”
宋運輝不高興打斷道:“這是暴露的事嗎?有些事根本用不著證據,你們以為別人看不出這里面貓膩……”
叮鈴鈴!
桌上紅色電話響了。
正在教訓秘書的宋運輝平復了一下情緒,緩緩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話筒:“喂,我是宋運輝。”
“運輝啊,是我。”葉書記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宋運輝立刻恭敬道:“書記,您有什么指示?”
葉書記的聲音里裹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緩緩開口道:“結果出來了。”
宋運輝的心瞬間揪緊,幾乎提到了嗓子眼。論省委排位他壓過林宇,論任職年限他也更資深,他本以為臨港市市委書記之位已是囊中之物,可此刻答案即將落定,他卻突然沒了那份胸有成竹的底氣,心底竟泛起一絲不確定。
葉書記沒有絲毫遲疑,徑直公布結果:“是林宇同志。”話音稍頓,他對著話筒叮囑的語氣沉了幾分,“運輝啊,有些事是急不得,更何況林宇同志這個人,你未必了解他,現在把人得罪了,往后你們之間,怕是沒有合作的余地了。”
宋運輝還沉浸在失望之中,整個人差點沒站穩,他這個年紀如果能沖刺到省委副書記,那下一屆干一任省長就是板上釘釘的。
如今在競爭中敗給林宇,讓他的仕途也蒙上了一層陰影。
宋運輝終究沒忍住,抱怨道:“老領導,為什么是林宇同志?他剛調來臨港市不到一年,身上‘代’字都沒還拿掉,現在又讓他升市委書記,難道……”
葉書記沒讓他說出不理智的話,淡淡道:“我知道你不服氣,但這是高層會議討論的結果,而且沒有人偏向林宇,大家都實事求是地進行討論,然后通過表決才做出這個決定,林宇勝就勝在腳踏實地,實事求是,反倒是你,畫蛇添足!”
宋運輝想要解釋什么,可是如今卻說不出口,雖然不是他干的,但卻是自已兒子做出來的事,他也只能認在自已身上。最終,不甘心:“如果臨港市經濟發展不起來,這又是誰的責任?”
葉書記態度陡然嚴厲,喝斥中帶著引導:“宋運輝同志!不許意氣用事,再過幾個小時,任命公告就要對外公示,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接受現實,等公示出來,立刻給林宇同志打電話道賀,把關系挽回來!往后還有可能安排你們倆搭班子共事。”
宋書記聽完又憋得難受,雖然這有提拔之意,但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林宇如今領先他一步,那省委班子里誰當書記就不用說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超綱,葉書記簡單交代幾句,便掛了電話。
秘書在一旁大氣不敢出,整個人噤若寒蟬,倘若領導把小雷的問題算到自已頭上,他這份秘書的差事,今日便算是做到頭了。
就在這時,常務副省長張磊走了進來,看到辦公室氣氛僵硬,先開口說道:“宋書記,你也聽說了?”
宋運輝皺眉道:“聽說什么?”
張磊詫異地問:“臨港市市委書記的人事,你還不知道?”
宋運輝想笑著應付兩句,可笑容怎么也擠不出來,便索性沉默著。
張副省長也是葉書記老部下,直言道:“林宇這一上任,對咱們眼下的局面可是大大不利。
宋運輝感覺對方無事不登三寶殿,便直接問:“你有什么想法?”
“方才歐省長找我談了談哦,就是歐陽同志。”
張磊言語間很輕松,仿佛競爭省長失敗一事已經忘記了。
宋運輝壓著心頭的不悅,鄭省長還在辦公室坐著,這位常務副省長倒先和未來的省長搭上了線,這般見風使舵的態度雖說是官場里的明智之舉,可終究透著幾分涼薄。
張磊興致勃勃,卻見宋運輝態度冷淡,他也沒熱臉貼冷屁股的興致,只是淡淡說道:“歐省長的意思是,林宇既然要升任市委書記,工作重心就該放在臨港市,省委這邊的工作能不安排就盡量不安排,免得林宇同志分身乏術,依我看,歐省長考慮得還是很周全的。”
宋運輝瞬間看向了對方,又驚又奇,沒想到這歐省長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這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
如果把林宇困在臨港市,那么對省委的干涉就會大大減弱,他頭上的壓力也會輕一些。
張磊提醒道:“歐省長的意思是在常委會上提出來討論。”
宋運輝瞬間明白那位歐省長打算,這是想躲在背后,讓他們沖鋒陷陣,說不定還會跳出來當老好人,這樣既能拉攏他們這些鄭省長舊部,又能示好林宇,撇清關系,算盤打得很好。
“這個消息還有誰知道?”
張磊直言道:“除了你我之外,目前就只有政法委的劉書記,還有統戰部的狄部長知道這事。
宋運輝微微點頭,能把統戰部長拉過來,可見這位歐省長還是有些心機手段的。
張磊見宋運輝同意,也沒多聊的心思,找了個借口便離開了。
秘書拿來手機請示道:“領導,林常委的電話?”
宋運輝都沒有看一眼的意思,回到辦公位上,便翻看桌上的文件。
秘書馬上明白過來,把手機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