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立代夫人送公公出去,并將夫人剛剛說的事安排好。
折回時,帶來了外邊的消息。
“除了樞密院的人,另有一波人手前去,人數(shù)大概在三十五人左右?!?/p>
蘭燼若有所思的點頭:“則來說派了半數(shù)的人出去,也就是說,皇帝身邊的龍衛(wèi)不會超過四十人。這么少?”
“屬下聽大人說過,此次秋狝,皇上帶了一百龍衛(wèi)隨行?!弊罅⑻嵝逊蛉耍骸叭笔У倪@二三十人,應(yīng)該是之前去刺殺大人時死傷的人數(shù)。大人身邊都是好手,又是情急之下護大人性命,下手都狠,我們也死傷了不少人。”
蘭燼冷笑,為了殺鶴哥,皇帝可真是下了血本,只帶了一百龍衛(wèi)出來,之前已經(jīng)死傷了二三十人,這回又派了這么多人出去,可見要鶴哥死的心有多強烈。
很好,我要你死的心,比這更強烈。
“安排在王帳外的人腦子好用吧?”
“夫人放心,我大哥回來了,由我大哥親自守在那里。另外,明澈也帶著二十三個人撤回來了,接下來會找機會回來營地。另有七個人受傷較重,留在大人身邊養(yǎng)傷。朱大夫跟著明澈一起。”
朱大夫回來,蘭燼的心就定了許多,眼下的情況,有個信得過且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在身邊她更安心。
“調(diào)開龍衛(wèi),貞嬪就必須趕在他們回來之前動手,很快了,盯緊些?!?/p>
左立應(yīng)是。
大理寺的人還在進進出出,白碩將林夫人的建議聽了進去,萬事不管,一門心思只管查寧家的案子。
營地也熱鬧,天氣正好,比劍的,掰手腕的,投壺的,比拳腳功夫的,還有人整上了蹴鞠。
年長一些的玩得文雅些,但也都沒閑著,就比如下棋,這時候可不論什么君子,下棋的只兩個人,觀棋的圍了一圈,你來我往的噴著吐沫星子,爭得比下棋的還激動。
貞嬪打扮一新,步出帳篷看著這番景象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這是她自小看到大的場景,莫名就有些看不夠。
照棠看著她進了王帳,趕緊告知蘭燼。
蘭燼心頭激蕩,想著終于要來了,就聽得照棠又進來告知,貞嬪又和皇上一起出來了。
緊接著,蘭燼就得知貞嬪拉著皇上一起玩了投壺,還踢了幾腳蹴鞠。
蘭燼一開始只以為貞嬪這是用慣來對付皇上的懷柔手段,哄皇上開心,好讓皇上對她更不設(shè)防。
可當從簾子縫隙看到兩人臉上的笑容時,蘭燼突然就覺得,不一定只是如此,或許,貞嬪也是在懷念著什么。
皇上是她二十余年的枕邊人,是她孩子的父親,和其他人總歸不同。
她滿心算計,但人心肉長,這么多年,怎可能沒有一點真感情。
當然,也可能這全是她的算計。
蘭燼目送兩人手牽著手的回了王帳,知道她要有所動作了,龍衛(wèi)不會離開皇上身邊太久。
王帳內(nèi),貞嬪笑意盈盈的按著皇上坐下,將棋盤擺到兩人之間,黑子白子往棋盤上一放,神情嬌俏:“臣妾的棋藝是皇上您教的,要不要檢驗一下臣妾近來有沒有進步?”
皇帝大笑,拿走了白子簍子:“讓你三子。”
“這可是您說的?!必憢鍖⒑谧优醯揭贿?,眼波流轉(zhuǎn)間,起身附耳到皇上耳邊低聲道:“臣妾要是贏了,就穿上那身衣裳任由您處置。”
皇帝心下一熱,笑意更甚:“朕等著?!?/p>
貞嬪看了眼四周,握住皇上的手輕輕晃了晃。
也不是第一次和貞嬪玩情趣,兩人在紫宸宮時什么沒玩過,皇帝擺擺手:“都退下吧?!?/p>
則來應(yīng)是,領(lǐng)著所有人退了出去,皇上只要和貞嬪娘娘在一起,通常都不會留人在身邊伺候,他都只被允許在外邊等著,早就習(xí)慣了。
出門在外,帳篷不隔音,他非常有經(jīng)驗的讓人都退得稍遠一些。
帳內(nèi),貞嬪勾了勾皇上的小拇指:“我去燃香?!?/p>
皇帝自然知道她要燃的是什么香,在后宮之中,用助情的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而且貞嬪的香向來讓他飄飄欲仙,他不但不反感,還很是喜歡。
貞嬪如往常一般將香點上,坐回去執(zhí)一枚黑子放下,待到皇上拿起一枚白子要落下時,她牽住了皇上的手放到邊角上。
皇上縱容的看她一眼,待她落子后又執(zhí)起一枚白子,不出所料的,手又被牽住了,白子落到了另一個角上。
總之,黑子是在下棋,白子是在玩。
皇帝看得笑了一次又一次,但都不叫停,顯然,這盤棋怎么下已經(jīng)不重要了,只要結(jié)果是黑子贏就行。
則來公公心里倒也記掛著林夫人之前提醒的話,比平時更警惕,不讓人靠近。
一會后,左重上前來提醒:“公公,帳內(nèi)沒動靜了。”
則來公公心下一咯噔,側(cè)耳一聽,真沒有了,按以往的經(jīng)驗,這會不應(yīng)該是不可描述的動靜更大嗎?
心頭瞬間閃過林夫人的提醒,他臉色大變,用出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沖了進去,就見貞嬪急急忙忙的合上一個盒子。
再一看皇上,趴在棋盤上全無動靜。
情急之下,則來公公本就尖銳的聲音更加難以入耳:“來人,救駕!”
左重本就站在則來公公身后,第一個沖上去把盒子搶了過來迅速退后,其他人沖上去按住了強行鎮(zhèn)定的貞嬪。
則來公公則趕緊去探皇上的氣息,有氣,還有氣!
“快,快請御醫(yī)!”
從則來公公尖叫開始,聽到動靜的人就已經(jīng)在往這里集中。
只是帳篷擠不下這么多人,無詔也不敢往里闖,全都圍在了外邊,御醫(yī)離著近,就算聽著動靜也立刻趕過來了,一時間也擠不進來。
則來公公回頭一看,懵了的腦子頓時清明了些,如果是貞嬪謀害皇上,那這里至少有半數(shù)的人不能信任,而他一介閹人,把他當回事的時候他就是各家的座上賓,不把他當回事的時候,他就什么都不是。
那……
“林夫人!林夫人可在!”
蘭燼在后邊應(yīng)聲:“我在?!?/p>
本是面向帳篷的所有人循聲回頭,看到站在后邊的蘭燼,不知是誰帶了頭,自覺的讓出一條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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