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燼不知道李秋建在哪里,從藥房出來就指了個離她最近的下人去把人叫來書房見她。
她剛在書桌前坐下,李秋建就到了,顯然離著近。
“夫人,您找我?!?/p>
“有點事想請教你?!碧m燼看向他:“你有辦法讓我現在寫下的字看起來像二十年前寫的嗎?”
“如若是寫在多年前的舊紙上,屬下可以做到?!?/p>
蘭燼搖搖頭:“不是紙,是在山壁上?!?/p>
李秋建稍想了想:“屬下得看是什么樣的山壁,若有青苔,或者攀爬了其他類似的植被,都很難做到。”
這確實是山壁上可能會有的東西,蘭燼稍一想:“若是石頭呢?”
“石頭屬下可以試試。”
“你先研究研究此事?!?/p>
目送李秋建離開,蘭燼想著此事的可行性。
即便當年扔下去有人沒死透留下了點什么,二十年過去除了一地的尸骨也什么都不剩了,她知道這是寧家的一百騎,可沒有證據能證明,別人就可以不信,那,她就造出證據來。
照棠小跑著進來:“姑娘,臨驍回來了,說找到了點東西。”
“我不能再去月半彎了,讓明澈領他去‘逢燈’后邊兩條街那個宅子,我一會就過去?!?/p>
蘭燼先去了‘逢燈’,之后裝扮一番,戴上帷帽,在春央的配合下從后院進入鋪子里,轉了一圈光明正大的從前門離開。
章臨驍到了有一會了,聽著動靜起身看向門口。
蘭燼取下帷帽,邊往里走邊道:“找到什么了?‘擎字中’到底是哪個解法?”
“這個謎旁人解起來不容易,所以連姑娘都難住了一會,但只要是寧家人,帶著這個謎過去就解得開。那個樹林,只有一面是可用以站在樹林邊來表示的,而這個樹林邊面對的就是寧家祖墳。先祖寧擎的墓碑上,‘擎’字的中間有一個小凹陷,按下去,墓碑前方會露出一個四方口,里邊就放著這個?!?/p>
順著臨驍指的方向,蘭燼看到了桌上顯得有些老舊,但看起來又保存得不錯的漆盒。
“你看過了嗎?”
“看了,可惜,對現在的寧家沒用了?!?/p>
章臨驍打開漆盒,露出其中明黃的顏色,看形狀,是一道圣旨。
他拿出來打開,將字的那一面朝向蘭燼,笑道:“一道沒用上的保命圣旨?!?/p>
蘭燼從一堆表彰寧擎的字句中提取出來最重要的幾句:寧擎不世之功庇佑后人,寧家子孫若犯下死罪,赦六歲以下稚兒,貶為庶人,永不入仕。
這是一道無情中透著有情,有情中又透著冷硬的圣旨。
蘭燼看著,覺得太祖留下這道旨意,是為給寧擎保下一點血脈,讓他不絕了后,但也徹底斷了寧家再享榮華富貴的可能。
所以哪怕每一代的當家人都知道這旨意的存在,也不敢起半點歪心思,因為這個后果于他們來說,也不比死了好多少。
他們誰都想不到真有用到這圣旨的時候,也想不到,真用得上的時候,卻沒用到。
“你父親當時若能及時拿到這圣旨,能給寧家留下點血脈來。”
“我父親是要去的,可他還沒來得及出門,就有傳旨官過來催促我們全家即刻出發前黔州。聽我娘說,本來還有兩日時間,可對方根本不講道理,直接把我們趕出了城,也正因為離開得倉促,什么都沒準備,一路上受盡折磨,最終章家根本沒能保住幾個人。”
蘭燼坐下來,道:“寧家底蘊之深厚,滿京都也沒幾家比得上,他們防著有人能讓寧家度了這一劫,怕是早就盯死了寧家人。你母親去探望,隨后你爹就準備出門,等同于明擺著告訴對方你們打算做什么,所以這才立刻把章家趕出京都。也就是禍不及出嫁女,對方不敢犯眾怒,不然你們怕是根本不可能離京?!?/p>
章臨驍這段時間一直在回想母親說過的話,知道姑娘說得有道理,對方就是防著寧家被救下來,只有寧家死了,害寧家的人才安全。
“寧家都沒人了,這圣旨也沒用了。”
“誰說沒用,有大用!”蘭燼反駁他:“給寧家翻案后,滿朝文武都知道寧家無辜,卻被滿門抄斬,這對皇帝的威信本就是一個打擊,到時再拿出這道圣旨……”
蘭燼看著這圣旨笑了:“皇上不但冤枉了寧家,還違背了太祖留下的遺旨,讓寧家血脈不存,你說這事,該怎么算?”
知道這東西還有用,章臨驍的心里便也高興了些:“除了這道圣旨,還留了一箱金條。應該就是防著真有那么一日,被貶為庶人的后人能有點東西傍身。金條的箱子里還留了一卷牛皮紙,記載的是寧家家訓,以及對落入那個境地的子孫的勉勵和告誡。我看了看,字跡不一,墨水顏色也有深淺,應該每一代家主都留了。”
這樣好家風的寧家,太可惜了。
蘭燼道:“把這圣旨放回去,待寧家事了,你以寧家外孫的身份大張旗鼓的祭祖,到時,當眾把這些東西拿出來。讓人看看寧家人的風骨。”
章臨驍點頭應下。
“我現在出門不便,有些事我一并說了。寧家的尸骨找到了,就在秋狝圍場附近。我和鶴哥慫恿了今年的秋狝之行,以鶴哥的身份我們都會隨行,明澈和照棠我都要帶去,京中的人手會交到你手里,聞溪配合你行事。你替我坐鎮后方,隨時準備接應我。”
章臨驍二話不說,滿口應下。
他們一直都是如此,事情到面前了就齊心協力迎面直上。
“到時我把大皇子給我的令牌留給你,到時多半會要和他聯手。”
“行,記下了?!?/p>
蘭燼沒有多留,悄悄回了‘逢燈’,因著接下來要離京,她把天梁、廉貞和七殺叫過來囑咐了幾句。
‘逢燈’的委托她許久沒管過了,都是他們在處理,也掙回來了不少銀子,只是接下來需要用人,她需要攏總人手了,讓他們完成手上的委托后不再接。
秋狝之行太過重要,她不敢有絲毫大意。
這是一場硬仗,只要打贏了這一場,將局勢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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