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來的黑水再度灌滿了岑見深的頭腦,他溺在里面,被瘋狂撲來的劇痛和窒息感拉入死寂。
papa……
papa……
岑見深咽喉像是被燒紅的鐵碳堵住,那里面的血肉崩裂發爛,流出汩汩膿血,燒穿了他所剩無幾的理智。
——岑霧!
岑霧!岑霧——?。。?/p>
被黑水占據的空間也被岑見深心中的怨恨攪動,他睜大無用的雙眼,死死看著周遭的黑暗。
此后幾年,岑見深瘋了一般地進行設計報復。
他逼岑霧跪地,逼他向自已贖罪,逼他主動向他雌伏……那些極盡羞辱又骯臟透頂的事情,那些讓岑霧倍感屈辱的事情,全都伴隨著他的痛苦呻吟,充斥在狹小的鐵房間之中。
后來一天夜里,岑霧仰頭看著這狹小的鐵屋屋頂,他像是情緒崩潰一般,也不知道為什么就哭了。
“……岑見深,我的錯。”他聲音沙啞,話說出口都有些不清晰,“我……”
岑見深聽后冷笑一聲,極為厭惡地把他踹到了旁邊。
……當然是你的錯。
如果不是你,他們不會走到這一步,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岑見深從未對岑霧升上過憐憫之心。他的那些少得可憐的天真,或許早就在岑霧拋棄他的那天起,就已經都被他自已碾碎殆盡。
可如今過了這么久,當岑霧的骸骨都已經化為灰燼,岑見深偶爾回想起當時的事情,也會忍不住出神深思。
……他的錯。
錯在哪里?錯在什么地方?
那個時候,他是想和他說什么?
諸多無人回答的問題涌上岑見深的頭腦,他指尖一顫,那根銀針也被他從太陽穴處拔出。
【你流血了?!?/p>
000的機械音把岑見深的意識再度拉回到現實。他雙眼處有兩行紅血流下,岑見深感知后蹙了下眉頭,他伸手拿過旁邊的紙巾,將那些血液全都擦拭干凈。
“正?,F象,不用擔心?!贬娚顚y針上的血跡也用紙擦拭干凈,隨后重新放入了之前的抽屜當中。
因麻藥的作用,岑見深眼周區域依舊處于麻痹狀態。他深知自已如今不能再睜眼看向周圍,便草草處理了一番,脫衣上床。
000湊近他看了幾秒,又嘆氣一聲,飛回到了上空。
《失落島》這本書岑見深到現在一個字也沒看,雖說這里面章節多了些,但岑見深一個字也不看,怎么能知道后續劇情?
000本想催促岑見深趕緊把這本書過一遍,但如今見他躺床上半死不活的樣兒,又覺得這樣逼他未免太不人道。
嗯……
000思索幾秒,決定自已先看一遍。
這樣它就可以把重點劇情用熒光筆標注出來,幫助宿主減少閱讀時間。
000打開小臺燈,開啟夜間閱讀模式。
[《失落島》前言:
本書受人所托,依據真人真事記錄?,F存293位已死之人的亡魂,暫表祭奠之意。筆者不才,根據所缺內容,自行補寫8位未亡之人事跡,以贖已罪。
所有罪證,詳見000檔案,已上傳軍事法庭。]
000看到這上面的內容,不免覺得怪異。
……000檔案?
這本書不僅名字古怪,里面的人古怪,現在竟然還冒出一個編號和它一樣的檔案?
這未免有些太詭異了。
000打起精神,它將自已系統庫里的放大鏡拿出來,開始逐字閱讀。
【《失落島》第一章 死腦】
【最開始的時候,這是一座無人的荒島。直到1574年,航行的異國商船受海上大霧影響,誤入了這片區域。據當時之人回憶,他們在霧中聽見塞壬之聲,見人魚浮出水面……】
*
第二天一早,R區域內又準時響起了刺耳的鬧鈴聲。岑見深感覺頭暈腦脹,他翻身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聽到了門外不斷走過的腳步聲。
岑見深心里暗暗嘆氣,他閉眼躺了一分鐘,才穿上衣服從床上爬起。
安泉尚且記得岑見深昨晚囑咐他的事,他卡著最后幾分鐘的時間點過來,剛開門就催促岑見深道:“你好了沒有?今天好像有檢查的要來,你這房間不能太臟,不然扣積分。”
岑見深:“……”
R區一片混亂,竟然還講究什么宿舍衛生。
真是閑的。
“嗯,我早上都整理過了?!贬娚畹馈?/p>
“你那煙可千萬要扔了,煙頭扣大分!”安泉說著,往房間里面看了一眼。
岑見深床上的被子都已經被疊成了豆腐塊,桌上也是一片整潔。
安泉看了幾秒,頓時朝他豎起大拇指:“哥們,你不愧是當監管的,沒眼睛都能這么……我靠!你怎么了?你昨晚被人打了?”
他剛剛著急看房間還沒發現,這會兒安泉將目光移到岑見深臉上,才發覺他眼周青一塊兒紫一塊兒,還有些紅腫充血,活脫脫像是被人照著眼睛哐哐揍了兩拳。
“你們這邊毒蟲太多了,我被它們咬的?!贬娚钗媪讼卵劭?,淡聲問道,“為什么你沒有事?”
安泉被他問的一激靈:“你什么意思?我睡這個屋的時候一直都是無事發生的!我看啊……肯定是你昨晚抽煙。你這煙的味道太重了,最容易吸引那些毒蟲子了?!?/p>
“是嗎?”岑見深放下手,也沒再深究,“那這些毒蟲是哪兒來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這片區域養毒蟲的人多的是,有用來賣的,也有用來防身的,但它們都毒性不小,蟄一下你就要完了?!?/p>
安泉語罷嘖了聲,把口袋里的一瓶藥片拿了出來:“這一瓶給你了,解毒用的。它效用好著呢,能解這片區域里90%的毒?!?/p>
岑見深聞言有幾分詫異,他再度看向安泉的頭頂,見他那上面亮著綠燈,這才伸手接過。
“謝了。”
安泉雙手插兜,道:“不用客氣,等到時候任務完成了,你可別忘了在客人面前幫我美言幾句。比如,讓我也升升職,離開這個破地方?!?/p>
后面那句話他都是刻意壓著聲音說的。
岑見深了然,他握住手里的藥瓶,緩聲道:“當然,我當然會幫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