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尸了?
除了蘇沫淺和周賀然外,所有人迅速轉頭望向歐陽敏。
幾秒鐘的死寂后,
再次傳來如炸雷般的尖叫聲。
剛才還圍在這里瞧熱鬧的社員們,紛紛嚇得四處逃散。
他們是有多遠跑多遠。
眨眼工夫,這片空地上只留下寥寥數人。
王特派員和張特派員神色凝重地相視一眼,兩人可不相信什么詐尸。
如果‘尸體’真的活了,那只能說明之前的判斷有誤。
他們迅速走到‘尸體’旁。
原本蓋在‘尸體’臉上的大草帽,已經被‘尸體’拿在手里。
就連大隊長的臉色也有些慘白,活了一大把年紀了,什么奇事怪事全都在今年遇上了。
他心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難道他們村里真的有臟東西?
要不然,死了的人怎么又突然活了?
還有那個上躥下跳的二賴子,還不如村里的老壽星反應靈敏。
思及此,蘇永慶的脊背陣陣發涼,他不知道以后還有多少詭異的事情,讓他這個老頭子被迫去接受,他真怕哪天一口氣提不上來,就這么稀里糊涂地去地下找親爹團聚了。
此時的歐陽敏已經坐起身,她這一舉動,著實把兩位特派員嚇了一跳。
歐陽敏眼神迷茫地坐起來后,才覺得后脖頸非常不舒服,她立馬左右前后地轉動了轉動脖子。
張特派員見此,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大隊長瞧見這一幕,臉色更加慘白,差點原地去世。
村會計直接藏在了大隊長身后。
就連顧老爺子他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后還是年齡稍長的王特派員走上前,他眼神警惕地望著歐陽敏,開口喊了句:“歐陽知青?”
歐陽敏聽見聲音,抬頭望去,當她瞧見眼前人時,嘿嘿地傻笑著。
眾人:“......”
張特派員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位置,他緩步走上前,試探性地問了句:“歐陽知青,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歐陽敏眼神疑惑地看向張特派員,愣了幾秒后,傻笑著喊了聲:“哥哥。”
張特派員拔槍的動作一頓。
大隊長見歐陽敏還能說話,他也壯著膽子走上前一探究竟,還不等他開口說話,歐陽敏沖著大隊長也是嘿嘿一笑,高興地喊了聲:“爺爺。”
大隊長看著這樣的歐陽知青,整個人都不好了,好好的一個人,怎么突然變成這副傻模樣?
一直冷眼旁觀的蘇沫淺勾了勾唇,抬腳來到歐陽敏面前,聲音淡漠地喚了聲:“歐陽敏。”
歐陽敏迅速站起身,眼神火熱地盯著蘇沫淺,一臉開心地夸贊著:“姐姐,你長得好漂亮。”
蘇沫淺望著面前的歐陽敏,又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王特派員,聲音平靜道:“王同志,麻煩你過來一下。”
王特派員微微蹙眉,最后還是往前邁了幾步。
蘇沫淺凝視著歐陽敏,指了指王特派員手里的一本日記本,直接詢問:“歐陽敏,這個日記本是你的嗎?”
歐陽敏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盯著看了一會兒后,撇了撇嘴,語氣嫌棄:“我才不會有這么丑的日記本。”她神情不滿地再次強調:“白送給我,我都不要!”
蘇沫淺笑盈盈地看向王特派員:“王同志,你聽到了嗎?這個日記本根本就不是歐陽知青的。”
王特派員壓了壓眉眼,語氣低沉:
“歐陽知青現在這個情況下的一言一行,不能作參考。”
蘇沫淺冷笑道:
“王特派員,不管歐陽知青什么情況,但一個人的喜好很難改變,她現在的言行雖然像孩童,但越是這個時候說出來的話,越是出于她的本心,況且,你手中的這個日記本雖然是從歐陽敏的行李中搜出來的,但誰能保證這個日記本就是歐陽敏的?其他的知青有人做證嗎?”
歐陽敏在知青院的人緣如何以及她的所作所為,蘇沫淺可是聽肖玉初念叨過很多遍,如果這個時候有知青出來作證,完全可以確定對方肯定有鬼。
只要知道這個知青是誰,她便可以從對方口中套出更多消息。
蘇沫淺見王特派員一言未發,便知道沒人站出來做這個證明,她眉心微沉,背后那人竟然這么小心謹慎?
還是說,對方篤定了他們的計劃不會出現紕漏。
亦或者,他們拋出歐陽敏這個誘餌,是在試探,還是別有目的?
此時的王特派員一陣沉默,因為歐陽敏在知青院的品行極差,壓根沒人跟她來往,更沒有一名知青站出來證明這本日記本是歐陽敏的。
之前還能拿日記本上的內容說事,如今這個重要證據也變的模棱兩可,看來他們今天沒有足夠的理由把人帶走,他也捋過整個案件,確實像蘇同志說的,案件的每一步就像是被人精準地算計好了。
半晌后,他神情嚴肅道:
“蘇同志,歐陽知青如今的言行,不能證明什么,但你剛才提到觀點也不無道理,等我回去后會如實地稟告給黃隊長,希望你們配合我們接下來的工作。”
蘇沫淺滿意地點了點頭,只要不帶走爺爺奶奶們,他們自然會配合工作,她還希望特派員們幫她查出線索呢。
王特派員望著眼前這個‘死而復生’的歐陽敏,有些頭疼。
這個案子之前是人命案件,如今死去的人突然活過來了,案子會不會重新定性,還得兩說。
王特派員表明自已的態度后,又看向蘇永慶:
“蘇大隊長,這個歐陽知青得跟我們走一趟。”
他得把歐陽知青帶去醫院,讓醫生仔細地給她檢查一遍,死去的人突然復活了,他也想知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是不知道醫院的醫生們能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大隊長一聽特派員把歐陽知青,連連點頭:“可以,可以,你們把她帶走吧。”
后面那句:“最好別送回來了”,大隊長覺得這話有些不妥后,在嘴里打了個轉,又咽回去了。
他也知道特派員肯定會把人送回來,但他們村里也不能接受一個傻子知青吧,指不定以后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大隊長想跟知青辦的喬主任說道說道這事呢。
結果找了一圈,都沒瞧見人影,他心頭的火“噌”地一下就躥了起來,暗罵道:
“老喬那孫子,真他娘的膽小,肯定是歐陽知青詐尸那會兒嚇跑了,真是個慫蛋玩意兒!不過這個歐陽知青,他說什么也得送回去,他們村可要不起。”
兩名特派員跟公安同志們離開時,順便把歐陽敏也帶走了。
他們帶走歐陽敏時一點也不困難,一塊大白兔奶糖便把人哄著去縣城了。
縣城的這幫人來的時候聲勢浩大。
等事情結束時,除了公安局的人外,割委會的鐘主任還有知青辦的喬主任早就被‘詐尸’嚇得跑回去了。
蘇沫淺瞥了眼歐陽敏蹦蹦跳跳離去的背影,轉眸看向身旁人,語氣中帶著歉意:“隊長爺爺,我們給你添麻煩了。”
大隊長板起臉,佯裝不悅道:“你這孩子,什么麻煩不麻煩的,我可是村里的大隊長,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蘇沫淺是真心感謝隊長爺爺,在公安同志想帶走她的時候,隊長爺爺可是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他不僅站出來了,還把特派員訓斥了一頓,勇氣不是一般的可嘉。
顧老爺子他們也面露感激地向大隊長表達著謝意。
周父他們雖然不知道大隊長今天為什么突然這么硬氣,大隊長今天的表現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圓滑,但這份人情,他們也記在了心里。
最后,大隊長懷里揣著四個大肉包樂呵呵地回家了,臨走前,還給周父他們放了一下午的假,讓他們在家里休息一下午,緩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