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突如其來的強硬姿態,瞬間引得公安同志還有割委會的鐘主任紛紛側目,目光中滿是錯愕與探究。
王特派員看向氣紅了臉的知青辦主任,難得地說了句公平話:“蘇大隊長說得也有道理,知青辦的工作確實沒有做到位,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這么多事情。”
喬主任差點被氣死,又礙于對方特派員的身份,他只能壓著火氣,怒瞪著大隊長。
一直暗中觀察的鐘主任,也發話了:“喬主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得秉持著有事說事的原則,你瞧瞧你在做什么,即便你把眼珠子瞪出來,也解決不了任何事情。”語氣稍頓,他又一副老學究的模樣,語重心長道:
“喬主任呀,你們知青辦抓思想教育的工作抓得非常不到位,等我空閑了,我會親自去你們知青辦督促這事兒。”
喬主任又瞪向鐘主任,咬牙切齒道:“你還是管好你們割委會的工作吧,我們知青辦的事,不勞鐘主任費心。”
鐘主任一臉謙虛地接話道:“喬主任客氣,給你們做些思想教育工作,于我而言一點也不費心。”
喬主任深吸一口氣,心里爆了句粗口,這一個兩個的怎么都跟他過不去。
蘇永慶眼底閃過精光,原來人硬氣起來的時候,真的能令人身心舒暢。
他瞧著喬主任吃癟,心里別提多高興了。
王特派員的視線從蘇沫淺身上劃過,他剛才看得清楚,大隊長跟那個小姑娘竊竊私語了一會兒,才有了大隊長驟然發生改變的強硬態度。
他很好奇,兩人到底嘀咕了些什么。
正在氣氛僵持不下時,查驗尸體的張特派員也站起了身。
王所長見此,迫不及待地開口道:“張特派員,查得怎么樣?需要我們協助做些什么?”
“這個等會兒再說。”張特派員又看向大隊長,“蘇大隊長,這名知青并非死于毒蛇咬傷,而是中毒身亡。”
“中毒?”蘇永慶一臉疑惑:“歐陽知青中了什么毒?好好的,她又為什么會中毒呢?”
張特派員一臉歉意:“至于中了什么毒,恕我能力有限,查驗不出來。只能請求市公安局安排個法醫來查驗。”
站在一旁的王所長眉頭微蹙,別說市區沒有法醫,就連省城也不見得能安排個法醫出來。
省城那邊現在亂著呢,公安局幾乎形同虛設
想請個法醫來,簡直難如登天。
大隊長并不知道這些,他聽特派員說請法醫來,催促道:“那你們趕緊請法醫來吧,這尸體可不能放的太久。”
張特派員點了點頭,又轉眸看向王所長。
王所長一臉苦相,特派員這不是為難他嘛,現在又不好把事情講明,只是敷衍地說了句:“我盡力。”
兩位特派員小聲嘀咕著接下來的事情。
蘇沫淺一邊聽著他們的談話,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圍觀的人群,她把二賴子那顆關鍵棋子拔掉了,她倒要看看誰會最先跳出來。
兩位特派員商量完,其中一人拿著記錄本走到大隊長面前,詢問道:
“大隊長,麻煩你再回憶一遍這位女知青中毒前的所有細節,之前只是說了個大概,這次麻煩你講的再詳細一些。”
另一位特派員則走到王所長身前,讓所長分兩個人跟他一起去女知青的住處仔細查看一遍,其余人留在這里待命。
在村治安隊長的帶領下,一行人去了知青院。
留在現場的王特派員開始一一盤問。
大隊長將自已所知道的全部交代完后,又在特派員的要求下,把顧老爺子還有周父他們都喊了過來。
由于盤查的人數較多,公安同志的人手又不夠,速度也自然慢下來。
圍觀的社員們聽說歐陽知青是中毒而亡,他們開始交頭接耳起來,各種猜測都有。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不管是公安同志還是特派員,都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破案。
他們對案情有個大致了解后,開始排查出犯罪嫌疑人。
特派員詢問完下放人員,又去找社員們了解了一些情況,尤其是親眼看見歐陽敏跟下放人員起沖突的那幾個人。
王特派員還掌握了一條重要線索,有一位叫二賴子的村民高喊著下放人員打死歐陽知青了。
他還從其中三名下放人員口中得知了歐陽家跟顧家的私人恩怨。
顧家人說歐陽敏來討要一名軍官的部隊地址時,不知什么緣故,歐陽敏倒地不起。
有瞧見這一幕的社員說,歐陽知青哭得梨花帶雨,就差跟下放人員下跪了,雖然聽不到他們當時說了什么,但遠遠瞧著,挺像是下放人員欺負了歐陽知青。
特派員又把出現在現場的肖玉初喊了過來。
肖玉初絲毫沒有隱瞞,大大方方地承認道:
“我就是看歐陽敏不爽,我瞧見她暈倒了,擔心她賴上下放人員,所以我才拽著她的兩根麻花辮拖到一旁,我哪里知道她要不到地址,就這么極端地服毒自殺。”
特派員聞言,蹙著眉提醒:“肖知青,請不要私自下定論,至于歐陽知青是他殺還是自殺,我們自有定論。”
肖玉初聳了聳肩:“那你們抓緊定論。你是不知道,這個歐陽敏有多蠢,簡直是蠢得不可救藥。服毒自殺的事,她絕對干得出來。我猜測,她可能想嚇唬嚇唬顧家人,誰知道弄巧成拙,沒控制好毒藥的劑量,一下子吃多了,結果,把自已送走了......”
王特派員揉了揉眉心,語氣嚴厲:“肖知青,請不要干擾我們辦案。”
肖玉初覺得自已還挺無辜的,她給公安局的人提供思路,怎么就成了干擾辦案了?
王特派員詢問完肖玉初,又讓大隊長把二賴子請過來。
在這前,他先把同樣在場的周賀然請了過來。
另一邊的大隊長安排人去把二賴子叫過來。
大隊長還以為二賴子早就回家躺著了,誰知,村民指著不遠處道:“大隊長,二賴子在那呢,我去把他喊過來。”
大隊長順著對方的視線望過去,的確是二賴子不假,但他那走一步,喘三喘的樣子是怎么一回事?
跑過去喊人的社員,伸手拍了拍二賴子的肩膀,沒好氣道:“二賴子,你聾了?我喊了你那么多遍你沒聽見?趕緊的,大隊長找你有事。”
五分鐘后,二賴子感覺到有人拍他的肩膀,他緩緩轉頭,眼神迷茫地望著眼前的人。
又一個五分鐘后,他張了張嘴,極其費力地吐出三個字:“你.......有事?”
來人望著二賴子的眼神由疑惑不解,漸漸地變得驚悚起來,隨即迅速轉身,拔腿就跑,邊跑邊害怕地喊道:“大隊長,不好了,二賴子被鬼纏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