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見小六一身汗,這是騎馬來的鴻臚寺。
小六臉上流著汗,聲音有些急切,“表小姐做不了主,讓小的來鴻臚寺向大人拿主意。”
春曉示意小六進屋子,丁平為小六倒了一杯涼白開,小六一口干了杯中水,再次開口,“上午來了許多外國的仆役,他們來宅子送禮,表小姐不收,他們就將禮物放在門口,現在門口堆滿價值連城的禮物,表小姐怕給大人惹禍,讓小的詢問大人該如何處理。”
六皇子樂了,“各國使臣的反應倒是快。”
春曉看向丁平,“你回去一趟,將所有的禮物帶回鴻臚寺,入鴻臚寺的賬目。”
她有的禮物能收,有的禮物一點都不能沾,尤其是在她整頓使館的時機。
丁平讓小六留下護衛,領命退了出去。
等春曉拿到禮單,已經是一個時辰后,讓春曉意外的是,“須卜也給我送了禮?”
六皇子盯著禮單,須卜送的全是利器,“師父,你確定不是須卜恐嚇你?”
春曉丟下手里的禮單,“須卜是好人,知道我殺匈奴的武器不夠用,特意多送一些給我。”
六皇子,“!!”
下值的時候,陶瑾寧的馬車已經早早等在衙門口,六皇子上前調侃陶瑾寧,“表哥,宗正寺沒下值你就先離開,也不怕被御史抓到把柄。”
陶瑾寧擠開六皇子,他可不是來接六皇子的,“御史沒那么閑,而且眼看著秋收在即,我需要時常出京城,并不需要按時上下值。”
陶瑾寧觀察春曉沒受傷,他因為擔心春曉,語氣帶了一絲陰陽的意味,“楊大人今日好生威風,我在城外都得到了消息。”
春曉似笑非笑,“怎么,陶大人也想耍威風?”
陶瑾寧立馬投降,“咱家有你一人威風足以。”
春曉不吃這一套,“注意語言,你我還沒成親。”
六皇子忍不住偷笑,師父將表哥拿捏的死死的,表哥這輩子別想挺直腰板。
晚上,陶瑾寧厚著臉皮留下吃飯,吃過晚飯才溜溜達達的回自己的宅子。
春曉在書房看今日收到的帖子,大部分是拜帖,只有少部分是請帖,一張有狗狗圖案的帖子引起春曉的注意。
春曉抽出帖子,翻看后臉上難得出現茫然之色。
田外公從春曉撰寫的鴻臚寺新規上抬起頭,詢問出聲,“怎么了?”
春曉斗著手里的邀請帖,“沛國公府的小公子姜嘉平,他竟然邀請我去當狗狗比賽的評委。”
田大舅被茶水嗆到,不斷咳嗽著,他實在想象不出春曉給狗狗當評委的畫面。
田外公也呆滯兩秒,隨后笑出聲,“沛國公的小兒子真有意思。”
春曉丟開手里的邀請帖,只覺得無語,“我和這些玩樂沾不上邊。”
田大表哥偷笑,“表妹適合評選老虎與豹子等猛獸的比賽。”
春曉贊同點頭,田外公眼底含笑,“說明京城的紈绔很崇拜你,所以才認可你的評選。”
京城紈绔都是家里的祖宗,他們不會輕易認可誰,認可你的表現,就是帶你進入他們的圈子。
春曉再次拿起邀請帖,帖子上狗狗的圖案是繡上去的,仔細一看,好家伙封面用了金線。
田大表哥已經走到春曉的身后,低頭看著帖子里的內容,一臉驚奇,“哎呦,這個比賽挺有意思,不僅比狗狗的能力,還比狗狗的配飾?”
春曉忍不住笑出聲,“今日比狗,明日是不是比貍奴?”
古代玩的一點都不比現代落后,京城就有專門賣寵物用品的店鋪,店鋪內的所有物品,在現代都是買不起的奢侈品。
田大表哥問,“表妹,你去當評委嗎?”
春曉看向比賽的日子,正好是她休沐日,“去,我看看他們能玩出什么花樣。”
田大表哥有些意動,他在京城參加的都是文雅的聚會,這種玩樂從未參加過。
田外公看出長孫的想法,笑著開口,“想去就去,正好能長長見識。”
田大表哥笑著道:“表妹,到時候帶上哥哥。”
春曉應下,“好。”
這里是京城,多長長奇怪的見識對表哥有利,京城繞不開權貴,多接觸沒什么壞處。
田外公放下春曉撰寫的鴻臚寺新規矩,語氣有些遲疑,“不再免費教導各國使臣大夏文化百官一定不會同意。”
春曉清楚,大夏泱泱大國,要有大國的氣量與包容,春曉卻有不同意見,“可有些國家并不會感恩戴德,反而因為拿習慣了,真以為大夏的一切是自己的,這不好。”
田外公緊皺著眉頭,他的認知里,大夏無論是文化還是各種技藝都站在世界之巔,誰的膽子如此大,敢將大夏的東西占為己有?
春曉撥動著十八子,目光灼灼,“我不僅要向所有來大夏學習的國家收費,還會將各國學到什么記錄清楚,拓印多份帶入我的墓穴中。”
紙質的記錄不保險,她會將內容刻錄在其他物品上。
田外公不理解春曉的行為,見春曉堅持只能支持。
次日一早是大朝會,春曉早早起身,她精力充足的人也不喜歡朝會,朝會就不能改個時辰?
鴻臚寺官員就是好,春曉不用排隊等待,越過諸位大臣先一步入皇宮。
昨日春曉才殺了匈奴,今日沒事人一樣,邊走邊打哈欠,引得百官側目。
春曉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口,大臣們開始竊竊私語。
工部尚書一副撿到寶的模樣,他已經能想到工部庫房堆滿銀子的場景,天知道,工部庫房只剩下綁銅錢的麻繩,老鼠都嫌棄工部的庫房。
大朝會開始時,春曉有些神游,直到一聲尖利的聲音響起,“臣要彈劾鴻臚寺少卿楊春曉。”
春曉順著聲音看過去,御史臺的人,言官集團啊,她重創言官集團,回京多日一直等著言官集團發難,結果就這?
春曉的目光掃向殿內的所有官員,站在高處的優勢體現的淋漓盡致,她能看到所有人的表情。
殿內的官員,不少人幸災樂禍,并不是針對春曉,因為官員們清楚,春曉功績加身彈劾對于春曉不痛不癢,而且昨日春曉壓制了匈奴,圣上賞賜春曉官袍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
今日就有御史跳出來彈劾,不知道是言官犯蠢,還是單純想惡心人。
三位皇子紛紛看向自己人,見都搖頭,三位皇子放下心,不是手下人自作主張就行,他們允許手下有野心,卻容忍不了手下是蠢貨。
圣上正覺得今日的大朝會無聊,樂子就送上了門,“講。”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出列的御史身上,御史年紀并不大,三十多歲的模樣,胡子很長,春曉的眼睛好使,一眼看出這位御史鎮定下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