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順著宮道往開朝會的皇明殿走,皇明殿原名慶元殿,后由皇祐帝更名為皇明殿。
今日是大朝會,春曉為鴻臚寺少卿需要找到其他的鴻臚寺官員,她這個新出爐的少卿,還沒去鴻臚寺報道,反而先被圣上拎著開大朝會。
春曉只了解鴻臚寺的職能,卻沒有具體操作過。
大夏鴻臚寺,主官只有一位正四品的鴻臚寺卿,從五品少卿有兩位,從六品寺丞兩位,剩下的官員品級都在從八品以下。
春曉通過指引找到鴻臚寺另一位韓少卿,兩人互相見禮后,春曉面帶不好意思,“我還沒去鴻臚寺就來參加大朝會,什么都不懂,還請韓少卿指點一二。”
韓少卿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好消息,一直在鴻臚寺眼高于頂的白少卿被調走,壞消息,來了一位手段更狠辣的楊大人。
韓少卿誰都不敢得罪,指著身側的兩位官員,“楊大人主管朝會與禮儀,鴻臚寺有一廳兩署,我主管主簙廳與司賓署,楊大人主管司儀署,這兩人任職司儀署。”
兩名司儀署的低級官員,上前一步介紹自己,年長的率先開口,“下官司儀署從九品鳴贊,今年四十一歲,名字叫范凌。”
另一位接話,“下官司儀署從九品序班,今年三十九歲,名叫彭遠。”
春曉清了清嗓子介紹自己,“本官叫楊春曉,新上任的鴻臚寺少卿,因為身上職能眾多,日后重心以宗正寺為主,你們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司儀署的兩人狠狠松口氣,他們只是低級的文官,這位年輕的女官威名赫赫,他們怕惹這位不快換掉自己,像他們這些低級的文官,可沒人為他們出頭。
韓少卿看了一眼時辰,見還有一些時間,愿意為春曉多介紹一些鴻臚寺的情況,“司儀署,還有一位正九品的丞沒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入品級的小吏,你到衙門就能見到,朝會時,楊大人只需要統籌即可,并不難。”
春曉拱手,“今日多謝韓大人的指點,改日休沐,本官請韓大人喝茶。”
韓少卿也樂得交好楊大人,他清楚楊大人不會爭鴻臚寺卿的官職,只要不空降,他的機會最大,“楊大人邀請,本官一定到。”
韓少卿忽然想起俸祿,干笑一聲,“鴻臚寺的俸祿由戶部支付,所以俸祿比不上宗正寺,兩個衙門發俸祿的日子不同,楊大人別忘了領取俸祿。”
只有宗正寺特立獨行,因為不用戶部發俸祿,發俸祿時間定在每月一號,其他衙門由戶部統一的時間,每個月五號。
春曉記下日期,蚊子再小也是肉。
韓少卿等官員卻羨慕宗正寺的俸祿,鴻臚寺職能負責接待外賓,管理官員的儀表等等,按理說來錢道有很多,可惜鴻臚寺人微言輕不敢管百官。
至于外賓每次都來大夏哭窮,就算行賄也不會行賄鴻臚寺的官員。
這就造成,鴻臚寺沒油水,只能靠著俸祿過活。
大朝會的時間到,春曉帶著司儀署的官員等在皇明殿門口,百官已經列隊出現在皇明殿前的廣場上。
司儀署官員引導百官入殿,春曉視線掃過百官。
今日的百官收起了懶散,路過春曉的時候后背挺直,儀態一絲不茍,進入大殿也沒竊竊私語,所有人都目不斜視地等待著圣上的到來。
司儀署的兩位官員,范凌與彭遠面面相覷,往日大朝會百官無視他們,姿態隨意,等待圣上的時候也會三三兩兩的議論。
今日的莊嚴只有在祭祀與接待外賓的時候出現。
范凌偷瞄楊大人,這就是楊大人的威力?
彭遠心里打起了小九九,他入京多年,能成為現在的低級文官,還是花了大價錢才等到,因為是商賈出身,沒人看得起他。
他也不愿意獻祭家族財富,從而換取依靠,因為他害怕,害怕整個家族被吞噬殆盡。
現在他有了想投靠的人,楊大人最不缺的就是銀錢,他投靠得放心。
皇明殿內的百官心緒依舊難言,一個小丫頭另辟蹊徑上了朝,真難為圣上能想到鴻臚寺。
百官也明白,圣上今日要向他們展示楊春曉這把鋒利的刀。
圣上到,百官恭迎,圣上來到大殿門口,他并沒有急著走進去,而是看向春曉,“隨朕進殿。”
春曉躬身應答,“微臣領命。”
圣上這才抬腳走入大殿,春曉緊隨其后,她與尤公公走在圣上身后的兩側。
韓少卿等圣上進入大殿,才敢喘氣,將楊大人在心里的地位再次提了提,楊大人深受圣恩信賴,日后不能惹。
圣上坐在龍椅上,春曉則站在尤公公的下手位置。
隨著司儀署的官員引導,完成百官的見禮。
百官的目光似有似無掃過春曉,春曉今日臉上難得不帶著假笑,一臉嚴肅地站立,她本就是練武之人,因為用的兵器為長刀,嚴肅的時候,好像一把鋒利長刀,森然地盯著百官。
百官只覺得脖子涼颼颼,今日圣上的初步目的已經達到。
圣上不等鴻臚寺的官員詢問有本啟奏,因為激動率先開口,語氣里滿是炫耀,“諸位愛卿都有學生,其中有不少德才兼備,出類拔萃的學生,以往朕只能聽你們炫耀,今日朕也想炫耀一番。”
百官,“......”
圣上指著宛如長刀的春曉,一臉的驕傲,“這就是朕唯一的學生,朕不欺負你們,她的功績朕就不一一贅述,朕只說春曉的辦事能力,宗正寺被管理的井井有條,用最短的時間鏟除大夏最大的貪官,將馮氏一族連根拔起,充盈國庫,為大夏挽回民望與民意。”
圣上因為激動聲音很高,春曉的回京,讓圣上底氣十足,再也不似往日的有氣無力。
百官聽得腦子嗡嗡直響,圣上哪里是炫耀楊春曉,明明是想警告他們。
圣上環視百官有些便秘的神色,心情順暢,多日的郁氣全消,“朕以前壓著這丫頭晉升,怕她年紀小不穩重,辦事過于激進,現在朕后悔啊,朕還是太小心謹慎,就該不拘一格降人才,委以重任才對。”
百官,“??”
這還不委以重任?圣上你說的是人話嗎?
安寧侯與眾位武將神色難言,春曉按理說是武將這邊的人,因為她爹是武將,現在春曉歸屬文官,還是個殺伐果決的文官。
春曉在南陽抓捕多位武將的事跡,在武官間傳得沸沸揚揚,這丫頭實在是生猛,當什么文官,當武將也不錯。
今日武將聽了圣上炫耀的話,他們明白,圣上不會放春曉離開京城,因為圣上年邁,需要春曉擋下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