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轉過頭找到神色忐忑的劉暢,昨日她與圣上討論過劉暢,安慰道:“圣上招賢若渴,對你很欣賞。”
劉暢不信圣上卻信賴春曉,也聽懂春曉話里的意思,知道圣上不會難為他,快步走到尤公公面前,“草民就是劉暢,公公請。”
尤公公對劉暢冷淡,對春曉就是熱情,“楊大人,這次晉升可要辦酒宴?也不知道雜家能不能討一杯酒水。”
春曉握著圣旨,笑容燦爛,“只要公公不嫌棄,您老喝多少酒水都行。”
尤公公就喜歡春曉的敞亮,“好,大人定下日子告訴雜家一聲,雜家一定到場。”
春曉應下,親自送尤公公離開,她也沒給劉暢塞銀錢,劉暢是她帶回來的人,一窮二白,她給劉暢銀子反而會適得其反。
等春曉回宅子,田外公幾步來到春曉面前,老爺子鼻子發酸,“我昨日問小六你在南陽的情況,他死活不開口,你可不許瞞著我。”
春曉頭皮發麻,她哪里敢告訴外公,她在南陽殺瘋了,尸體都能堆成山。
田外公一眼看出春曉的心虛,“哼,你別想糊弄老夫,你要是不老實交代,我就給你娘去信,讓她來治你。”
春曉麻爪,扶著外公的手臂,“好,好,我坦白,我交代。”
田外公這才重新掛上笑容,“走,我們回去說話。”
春曉環視一周,好家伙,除了田二表哥,全都眼眶發紅看著她,無奈地道:“我真的沒受傷,不信,你們問小六。”
小六成為焦點,撓了撓頭,憨憨地道:“大人的確沒受傷。”
田外公欣慰,“沒受傷就好。”
可惜這欣慰沒持續半刻鐘,聽到春曉被人圍攻后,田外公呼吸都不順暢。
春曉心虛摸鼻子,“當時的情況我不能退。”
田外公捂著心口,“士兵要是不聽命呢?”
春曉還真想過,所以她準備了第二套方案:控制火藥,送所有人上天,這就不用告訴外公了。
田大舅恍惚好一會才回神,“爹,你罵她沒用,這丫頭主意最大。”
田外公心梗,怒視著老大,說什么大實話。
春曉賠笑,“您看結局是好的,我闖出了兇名,還順利升了官職,日后能隨圣上入朝堂,雖然過程危險卻得到了超額的回報。”
說完,春曉視線落在大表嫂鼓起的肚子上,生硬地轉話題,面帶笑容看向大表哥,“恭喜大表哥與大表嫂將要添丁進口。”
田外公與田大舅相視一眼盡是無奈,好在這丫頭已經平安回京。
田大表哥臉上全是即將成為父親的喜悅,他成親晚,現在有了血脈傳承,整日掛著笑臉,“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已經進京一年之久。”
田大舅接話,“剛到京城的時候,咱們一大家子全是白身,現在我中了進士,春曉更是不得了,已是身兼數職的從五品官員,只需要再進一步就能跨過正四品的門檻,前途似錦。”
田大舅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春曉身上,明明還是少女,卻走到了許多人一輩子都走不到的高度。
春曉有自知之明,她這次的跨度不小,未來幾年,她需要穩扎穩打夯實基礎。
田外公有許多話想和春曉聊,揮著手,“你們該去衙門去衙門,別打擾我與曉曉聊天。”
田大舅抬頭看天,估算時辰,“哎呦,今日要遲到。”
春曉攔住著急的大舅舅,“我帶回來一批金子,今日會入賬宗正寺,大舅舅多盯著一些,等我明日去衙門再入庫。”
田大舅驚訝,“圣上只給你一日休沐時間?”
春曉無奈,“嗯。”
她也想多休息幾日,可惜圣上急需她這個牛馬任勞任怨地干活,明日是大朝會,圣上需要她在朝會上亮相。
田大舅離開去衙門,田二舅拉著兒子聊天,只剩下田文秀歸置春曉帶回來的行李。
一刻鐘后,春曉與田外公相對而坐,兩人的面前是棋盤。
田外公先詢問吳家的事,“你帶回吳家六個孩子,圣上可有對你不滿?”
春曉落下黑子,“圣上沒有責怪我的自作主張,已經將梧州交給我處理,吳家是我的重要棋子。”
田外公昨日與二孫子聊了半夜,已經知曉春曉的心思,“你做事沒瞞著你二表哥,你對他有安排?”
春曉點頭,“大表哥是嫡長孫,身上有責任不能遠行,二表哥不同,他不甘于平庸,有強烈的上進心與闖勁,我要在嶺南發展勢力,因徐嘉炎的身份問題,他只能行商賈之事,過幾年,我需要二表哥去嶺南。”
田外公也發愁二孫子的未來,長子長孫占盡優勢,長子已經入朝為官,因為春曉一路順遂,長孫也不會差,只有二兒子父子讓他發愁,父子二人的年紀已經不小,他曾想過讓二孫子跟著六皇子。
現在聽到春曉的打算,田外公恍然,“你不準備讓你二表哥走正規的科舉入仕?”
春曉視線從棋盤上移開,抬起頭笑道:“科舉入仕太慢,二舅舅的年紀已經不小,可以慢慢熬科舉,二表哥等不起,我打算先帶二表哥入鴻臚寺,先以無品級身份幫著我處理文書。”
田外公摸著胡子,“看來,浩峰通過了你的考驗。”
春曉嘴角噙著笑,“嗯,我會安排鴻臚寺的譯官教導二表哥各國語言,對,還要加上吳季問,吳季問也有很高的語言天賦。”
田外公落下白子,語氣里滿是感慨,“本該是我為你籌謀劃策,結果反而是你在照顧田家。”
外孫女太有主意,也太聰慧,讓他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春曉不認同外公的話,“我有您老坐鎮才能安心離開京城,在京城我也只能和您說心里話,您的一些建議讓我茅塞頓開,我可離不開您。”
春曉說的是實話,她心里煩悶的時候,能與外公說,外公不僅能給出主意,還能開導她,外公在官場的經驗正好補全她的不足。
田外公能感受到,春曉沒哄他,老爺子胡子高高翹起,突然想到六皇子,話音一轉,“六皇子去了寺廟,已經有一個月時間。”
春曉才驚覺家里少了什么,“怎么去了寺廟?”
昨日圣上也沒提起過六皇子,這說明,圣上的注意力全在成年皇子身上。
田外公端起手邊的茶杯,“敏薇公主沒離開寺廟,繼續在寺廟祈福,六皇子以休養的理由去了寺廟,對了,大駙馬跟著一起去的寺廟,大駙馬的理由是吃齋念佛求子。”
春曉哼了一聲,“這兩人在搞事情。”
田外公呷了一口茶,“京城說大很大,說小其實很小,六皇子想在京城搞事情難,只有出了京城才有機會。”
春曉不管六皇子做什么,他們兩人的關系,六皇子需要她,“六皇子府還沒修繕完?”
田外公面容古怪,“六皇子說你什么時候成親,他什么時候搬出去。”
春曉無語,所以皇子府已經修繕完,這小子賴在她這里不走。
田外公拍了下額頭,“瞧我的記性,還有件重要的事忘了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