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數一遍人數,一共十四人,沒有一個人掉隊,雖然每個人情況都很狼狽,卻能跟著她到銅仁,她很滿意。
文元是十四人中最弱的一人,文元嘴唇干裂出血,系著頭發的布條斷裂,見到春曉,明明已經眼冒金星,還是靠意志站起身。
文元搖晃兩下穩住身形,躬身道:“大人,我等可有通過大人的考驗?”
春曉挑眉,“本官沒看錯你,你很聰明。”
文元搖頭,“并不是我聰明,大人沒驅趕我等,我等就已領會大人的意思。”
春曉聽到十幾人肚子咕咕的聲音,“你們這是多久沒吃過飯?”
文元心里有些委屈,大人一路急行,他們哪里有時間做飯,為了趕路只能買干糧,現在他們的荷包比臉都干凈。
春曉叫來小六,“你安排他們洗漱吃飯。”
又對文元道:“等你們休息好,明日再談。”
說完,春曉兩步走入客棧,她也有些餓了。
春曉在南陽損失了十人,她送信回京城補了二十個護衛,護衛跟在京城官員的隊伍后,來到南陽與她匯合。
她現在的隊伍有六十多人,再加上十四人,隊伍將近八十人。
人多了,意味著消耗巨大,吃過晚膳,春曉囑咐丁平再去采買些食物和衣服。
第二日,春曉觀察文元等人,因為被她接納,每個人的精氣神都不錯。
除了文元這個弱雞,剩下的十三人都是強壯的漢子,他們能在與野獸搏殺中存活,手上都有真本事,有的人力氣大,有的人有些武藝在身。
唯一的共同特點是,這些人身上都有野獸留下的傷口,好幾個人臉上有貫穿臉頰的疤痕,兇神惡煞的模樣,能當門神鎮宅。
春曉收回打量的目光,詢問文元,“他們認可你,你怎么沒收下他們?”
文元一臉尷尬,“大人,我養不起他們,而且他們對我的認可不足以投靠我,我收服不了他們。”
這些人實在是能吃,他賠償的銀子大部分留在家中,只帶了十兩出門,結果好家伙,十兩銀子買的糧食被吃進肚子里,一點聲響都沒有。
他也有自知之明,他一個小秀才,可降不住這些漢子,他們想追隨的是楊大人,這一路沒丟下他已經是祖宗保佑。
春曉對十三個漢子的信息了熟于心,共同點都是孤家寡人一個,對了,都是大胃王也是一個共同點。
春曉收起臉上的笑容,直視著站姿挺拔的漢子,“本官只強調兩點,第一是忠誠,本官需要忠心之人,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離開,本官會給離開的盤纏,第二是紀律,本官的人要守本官的規矩,誰要是壞了規矩,休怪本官手下無情。”
一炷香的時間,沒有人退出離開,春曉很滿意,這些人能一路咬牙跟上來,足夠證明他們的決心。
春曉琢磨著,這些人獲得的賠償銀錢,全部買了馬匹,想到這些人的馬,都是上了年紀的老馬,再不好好休息,這些馬會被累死。
又過了一炷香,春曉臉上露出笑容,“日后的道路且長,希望諸位能跟上本官的步伐。”
十三人指天發誓,“我等愿為大人肝腦涂地,死而后已,絕不背叛大人。”
文元急了,“大人,我呢?”
春曉示意小六帶十三個漢子下去,拒絕文元道:“你的路不在本官這里。”
“大人,您救了我的命,我就是大人的人。”
春曉依舊搖頭,“你很聰明,也有才華,你不該成為我的幕僚,那會埋沒你的才華,你的未來在科舉。”
文元嗤笑一聲,“我還能信科舉?”
他很聰明,正因為聰明,所以下決心跟著楊大人離開南陽。
春曉已經有幕僚,不需要文元,“本官相信科舉會再次公正,雖然需要一些時間,不過,既然你已經跟上本官的隊伍,本官允許你隨行,與本官一起走訪各州,觀察大夏百姓的生活。”
文元眼睛一轉,笑著拱手道:“謝大人愿意教導學生。”
春曉,“??”
她只有一個學生,那就是六皇子!
次日一早,春曉一行啟程離開銅仁,行進的速度并不快,貴州時不時起大霧,還要時刻注意路上的毒蛇,沒走兩日又開始下雨,披著斗笠繼續前行。
春曉從未來過貴州,在現代只知道貴州風景與美食,在古代才體會到行路難,春曉手腳靈活的人都要小心謹慎。
隊伍里有太多的馬匹,春曉繞了不少路,沒迷失在大山里,全靠花重金尋找到的苗族向導。
到達貴州府城時,所有人都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一路上春曉靠著敏銳的五感,不知弄死了多少條毒蛇。
在山林間吃不好喝不好,每個人都瘦了好幾斤。
小六頭頂著斗笠,心有余悸,“第一次發現西寧也挺好。”
他要煩死貴州的雨天,胳膊上全是濕疹,渾身難受。
春曉看著前方的城池,“進城就吃上熱乎飯,洗上熱水澡,走,進城。”
她也迫切地想休息,她已經沒有干爽的衣服可換洗。
最慘的是文元,文元因為水土不服,快瘦成皮包骨。
進城后,因為是雨天,街上沒幾個人,一路上許多的店鋪關門,只有零星幾個酒樓和客棧開業。
春曉直奔客棧,客棧沒什么客人,掌柜的見到八十多人的隊伍,喜得露出牙花子,“貴客快請進。”
春曉詢問,“客棧的房間,可夠我們居住?”
掌柜的搓手,“夠,夠。”
貴州的土地便宜,工錢也低,客棧初建時就一步到位,別說八十人,就是上百人也能住得下。
半個時辰后,春曉洗漱完,披著有些潮濕的衣服坐在火坑前烤火,柴火噼啪的響,烘干著衣架上的衣服。
春曉精神有些放空,等身上的衣服干爽一些,春曉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著。
再次醒來,外面已經天黑,雨依舊沒停,嘩啦啦地下著。
室內只有兩根蠟燭照明,最大的光源是火坑,火坑上吊著湯鍋,正咕嘟咕嘟的冒著食物的香氣。
春曉起身打開湯鍋上的斗笠,雞湯的鮮美直沖鼻子,“許久沒喝熱乎的雞湯,還真有些饞了。”
雪露笑著道:“大人最近消瘦許多,您需要多喝一些湯水補補身子。”
春曉沒看見雪團,“雪團呢?”
雪露將烘干的衣服疊起來,邊回著話,“客棧的雞不夠咱們的人吃一頓,雪團和丁平出去看看能不能買到更多的肉食。”
春曉已經為自己盛了一碗湯,湯里有蘑菇,聞著就鮮,品嘗一口,眼睛锃亮,“好喝。”
雪露又掀開一個鍋蓋,“這是掌柜推薦的酸湯魚,大人嘗嘗味道如何?”
春曉光聞著味道就開胃,接過盛滿米飯的碗,就著酸湯魚,春曉吃了大半鍋的米飯。
等雪團回來,給春曉帶了一包當地的酥糖,春曉打開一看,這就是現代的波波糖。
雪團還帶了一包茶葉回來,“大人,這是當地的茶,因為像魚鉤,被稱為魚鉤茶。”
春曉捏起來一看,哦,毛尖茶,毛尖的產地不少,她要是沒記錯,貴州的毛尖被后面的朝代納入貢品。
她負責皇宮的采買,面前的兩樣都能成為貴州的貢品。
次日一早,雨是停了,卻下起了大霧,能見度不足三十尺。
春曉,“......”
早上就濕漉漉的,烘干的衣服出門沒走多遠再次潮濕,春曉已經沒了脾氣。
春曉帶人來到府衙,還沒進入府衙的大門,迎面走來一個中年人,剛走到春曉面前,咚的一聲,直挺挺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