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心思一轉就明白皇后娘娘為何幫她,她用一晚上的時間,證明她不僅有腦子還有手段,更讓所有人看清,圣上對她的信賴。
她是圣上信賴的臣子,本就能影響圣上,現在可能一句話就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皇后和大皇子剛惹圣上不滿,圣上又在誕辰上搞事情,二皇子是麒麟兒,最像圣上的是三皇子,皇后和大皇子徹底摸不清圣上的心思,他們急需春曉在關鍵的時候指點一二。
春曉看向打開的盒子,都是萬兩的銀票,估計有二十萬兩,大皇子有勛貴兜底,雖然有些勛貴沒落,但大部分依舊家底豐厚,大皇子并不缺銀錢。
春曉站起身,躬身回話,“微臣謝過娘娘的好意,只是微臣已經有籌謀銀子的辦法。”
皇后娘娘低垂著眉眼,掩蓋眼底翻滾的情緒,她只是想施恩而已,眼前的姑娘連施恩的機會都不給她,同時又驚愕,這丫頭從哪里弄十幾萬兩的銀子?
皇后娘娘揮退蔣尚宮,抬腳走到春曉面前,親手扶起春曉,“本宮最注重規矩,你打破了許多的規矩,本宮開始并不喜歡你,現在卻羨慕你。”
春曉的手一直被皇后娘娘握著,眸子與皇后娘娘對視,抿了抿嘴唇,“微臣是個鄉野丫頭,比不得高門的貴女。”
皇后娘娘抬手撫摸春曉有些粗糙的臉頰,觸及到春曉驚愕的目光,皇后娘娘心情甚好,“既然你有辦法籌集到銀錢,本宮也就不用操心,日后楊大人莫要敵視本宮與大皇子,我們對楊大人并無惡意。”
這話春曉信,從始至終,皇后和大皇子對她一直釋放善意,不僅幫她處理表姐的外族家和婆家,皇后還用心的教導她宮內的規矩和忌諱。
更是將宮宴的流程毫無保留的告訴她,一些后宮的勢力范圍也隱晦的暗示她。
春曉等皇后松開手,再次躬身,“微臣感謝娘娘的教導。”
皇后娘娘這才滿意地點頭,銀子沒送出去,她靠真誠得了楊春曉的好感,“回吧。”
春曉再次躬身退出慶鳳殿,裹著大氅快步往宮外走。
皇后娘娘站在琉璃窗邊,注視著春曉的身影消失,蔣尚宮語氣肯定,“娘娘現在很喜歡楊大人。”
皇后大方承認,“嗯,她做了本宮一直不敢做的事,而且還做到了,她就像冬日的火焰,吸引著飽受寒冷的人靠近。”
除去個人立場,皇后娘娘希望大兒子有楊春曉的果決和狠辣,可惜兒子更像她,已經被高高的架起,等待他們的是萬丈深淵。
春曉這邊,剛走出慶鳳殿的范圍,一個宮女撐著傘等在宮巷內,見到春曉快步上前見禮,“奴婢是賢妃掌事宮女霞光,見過楊大人。”
春曉進宮進的勤快,對諸位嬪妃身邊的人印象深刻,“賢妃娘娘派你來,找本官何事?”
霞光將手里的食盒舉起,“娘娘惦記大人沒用過午膳,讓小廚房做了一些點心給大人,大人坐馬車時可墊墊肚子。”
春曉接過食盒,“勞煩你替本官謝謝娘娘的心意。”
霞光將手里的傘遞過來,“還請大人不要嫌棄。”
春曉搖了搖頭,“本官不用打傘,告辭。”
這一回一直到宮門口,春曉再也沒遇到人攔她,出了皇宮,春曉站定長長吸口氣,她還是喜歡宮外自由的氣息。
春曉掃視一圈,沒看到自家的馬車,反而看到陶瑾寧的馬車。
馬車簾子掀開,陶瑾寧一身官服跳下馬車,快步跑到春曉面前,仔細檢查春曉有沒有受罰,確認春曉沒受傷才安心。
陶瑾寧自然地接過春曉手里的食盒,邊往馬車走邊道:“我在衙門待的不安心,就找了機會出來等你,昨晚送田先生回宅子,我在你家坐了一個時辰,田老先生很喜歡我。”
春曉沉默的聽著,這人已經開始登堂入室,她聽出陶瑾寧語氣里的遺憾,這是還想留宿?
外公又沒瘋,怎么會讓一個外男留宿,喜歡陶瑾寧?看陶瑾寧不順眼才是真。
別管外公內心多滿意陶瑾寧,真見到陶瑾寧,只會想到這小子要搶走她,哪怕入贅,也讓外公不痛快。
坐上馬車,馬車內炭盆燒著,小桌子上擺放著茶水點心,春曉用帕子擦干凈手,拿起點心吃起來,相對于賢妃送的點心,她更信賴陶瑾寧準備的吃食。
這后宮秘藥何其多,謹慎些才能活的長久。
陶瑾寧見春曉神態如常,吃點心也津津有味,想問春曉的話咽回肚子里,這姑娘心硬如鐵,怎會害怕?
其實春曉第一世也會害怕恐懼,生存面前,她明白害怕和恐懼是最無用的情緒。
馬車內太溫暖,春曉有些昏昏欲睡,靠著馬車窗邊,慢慢陷入沉睡。
陶瑾寧眸底全是笑,這是不是代表,春曉信賴他?
完全不知道春曉秒睡秒醒的本事!
馬車回到春曉的宅子,春曉跳下馬車后揮手,“謝了。”
陶瑾寧坐在馬車內,注視著春曉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讓小廝趕馬車回宗正寺。
昨日誕辰有許多后續需要他處理,手上有不少的事情,今晚要留宿在衙門。
宅子內,春曉先去見外公,向外公報平安,在外公面前轉兩圈,“圣上并沒有怪罪我,更沒有遷怒我。”
田外公一晚上沒休息,聲音沙啞,“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他現在對外孫女的能力越來越信服,日后他只需要教導兒子和孫子,再給外孫女查缺補漏就行。
外孫女已經足夠撐起整個家族。
春曉扶著外公去休息后,回后院,六皇子就等在月亮門。
春曉,“.....”
六皇子身后站著俞明,見到春曉后,俞明拱手退到五米外守著。
春曉抬手打了個哈欠,眼里翻滾著淚花,“殿下想知道什么?”
六皇子歪頭,“我問什么,師父就答什么嗎?”
“嗯。”
春曉利索的回答,六皇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春曉又打了個哈欠,“機會只有一次。”
六皇子剛想開口問,就見春曉豎起兩根手指,“師父,這是何意?”
“只能問兩個問題,這是殿下最近表現不錯的獎勵。”
六皇子耳根子有些發熱,他已經過了需要獎勵和肯定的年紀,感受到內心的雀躍,六皇子狠狠唾棄自己一聲,躬身問,“針對師父和父皇的主謀是誰?我的哪幾位哥哥推波助瀾?”
春曉有心考校,反問,“殿下可有想法?”
六皇子再次認識到自己的弱小,掩下眼底的不甘,“太后和薛家恨師父,太后久居宮中,太后的手筆,我覺得五哥和二哥推波助瀾。”
春曉按了按眉心,“殿下還是接觸的太少。”
六殿下進不去皇宮,后宮也沒有人通風報信,前朝也沒有勢力,現在就是白板。
六皇子伸出手扯春曉的官袖,“師父幫我?”
春曉扯回自己的官袖,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殿下不適合撒嬌,嗯,會讓我胃里不適。”
六皇子,“!!”
師父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嘴巴有時候特別毒。
春曉不逗六皇子,壓低聲音,“太后是被推出來的背鍋人,俞嬪是太后的幫手,文官推波助瀾,言官為主謀,至于有哪位皇子插手,除了皇后娘娘,只要有母妃在后宮的皇子,都有開方便之門。”
太后和俞嬪計劃如此順利,多少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無論計劃成功與否,對于他們而言,怎么都不虧不是嗎?
六皇子嘴巴微張,蹙著鼻子,“這是父皇和朝堂各派的較量?”
“殿下一點就透,圣上想收攏權力,大臣們不允許,秘密立儲,大臣們推不了皇子們頂在前面,現在圣上和朝堂各派系少了諸位皇子的緩沖,矛盾日漸尖銳。”
這些是六皇子接觸不到的,除了成年的三位皇子接觸政務,其他的年幼皇子,師父也不會教導他們朝堂的復雜,更不會分析圣上的行為有何意。
六皇子喉嚨滾動,師父在直白的告訴他,皇帝和臣子的關系,面容嚴肅恭恭敬敬見禮,“瑾煜謝師父教導之恩。”
春曉揮了揮手,“我不喜歡空口的白話,只要殿下日后別卸磨殺驢就好。”
嗯,只要六殿下能抗得住她的瘋狂。
六皇子握緊拳頭,“我不會。”
他不是父皇,他和父皇是兩種人。
春曉已經走遠,她只看結果和行動,誓言說的再狠絕,在她這里宛如放屁。
一個時辰后,春曉吃飽喝足躺在溫暖的被窩中,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春曉美滋滋的進入夢鄉,京城卻有許多人家睡不著覺。
圣上不會立刻處理言官集團,卻會處理宮內的嬪妃,因為圣上用到四皇子這顆棋子,只是將俞嬪降為美人,從正殿搬到狹小的偏殿,還罰了兩年的俸祿,禁足三年每日抄經文祈福。
后宮有幾個低位的嬪妃被打入冷宮,宮人再次清理一遍。
因為太后娘娘一直未曾醒來,圣上遷怒薛家,將薛姑娘攆出了后宮,親自派人接收太后的庫房。
次日一早,春曉剛到宗正寺,見到王公公,“公公怎么親自來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