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拿起親自抄錄的冊子,起身將冊子放到白會長面前,白會長接過冊子打開,慢慢瀏覽。
春曉抱著剩余的冊子,詢問其他人,“諸位會長可要看看?”
鄭會長和白會長是敵人,抬眸笑道:“老夫也看看大人的難處。”
有兩人開口,剩余的六人也不再熬著,紛紛接過冊子。
春曉回到座位上,指尖點著桌子,等諸位會長看完,才笑吟吟的開口,“上半冊是皇宮積壓多年的布料,瓷器等,下半冊是圣上誕辰與年節宮宴需要的珍饈,諸位會長神通廣大,掌控著各地的經濟命脈,本官也不敢強求諸位。”
見都認真聽她講話,話音一轉,“諸位都知道本官喜歡研究,身上的功績就不一一列舉,本官今日能拿出白糖方子,明日就能拿出其他的方子,本官喜歡交朋友,就是不知道諸位是敵還是友。”
八位會長一直不動如山的臉上,終于出現了情緒變化,他們清楚認識到,眼前的姑娘不僅是大夏唯一的女官,還是位功績加身的奇女子。
今日白糖方子,明日又是什么?他們誰也不敢去賭。
白會長蒼老的指尖捏緊冊子,老邁的臉上爬滿笑容,“大人功在千秋,老夫佩服,還請大人明示,老夫一定幫大人解決難題,只希望大人日后莫要忘了老夫就好。”
鄭會長心里罵了一句白老賊,接話道:“大人的難處就是老夫的難處,不就是皇宮積壓的布匹和瓷器,老夫全部接手。”
剩余六位會長,“??”
好,好,這是不給他們表現的機會?
春曉喝了一口茶水,等諸位都發言后,才示意聽她說,“本官知道,諸位隨便一人都能解決本官的難處,不過,本官一直秉承長久利益,不喜歡一錘子買賣。”
視線掃過聆聽的諸位會長,笑吟吟的道:“冊子上的物品賣多少銀錢是諸位的本事,本官只收賣掉物品所得銀錢的七成,剩余三成是諸位的好處,至于宮宴需要的珍饈,的確需要諸位幫忙籌集,本官用銀錢結賬。”
諸位會長幽深的眸子微動,本以為要他們接手物品,沒想到還有的賺?皇宮積壓的物品,再陳舊也是頂尖的好東西,國內沒有人要,可以賣去周邊國家。
現在能賺三成利益,已經是很高的利潤,何況還有白得的白糖方子,白糖方子才是大頭。
不管是在國內賣白糖,還是高價賣給周邊國家,其中的利潤之大,讓他們這幾日都沒睡好覺,就怕楊春曉出爾反爾。
春曉拿起手邊的冊子,“諸位選好幫忙倒賣的物品后,與本官簽訂契書,本官最清楚空口無憑全是空談,咱們簽契書為證,為彼此的話負責。”
諸位會長微不可見的點頭,楊大人年紀小辦事卻極其穩妥。
八位會長的目的是白糖方子,現在又多了三成的利益,一時間反而爭奪起來,春曉只覺得爭吵聲格外的悅耳。
小半個時辰,諸位會長才將冊子上的物品瓜分完,田大舅一一記錄,春曉親手寫契書。
白會長在簽字前開口,“老夫知道大人急需用銀錢,這樣,皇宮積壓的物品陳舊,老夫能給出低于市場價二成的價格,大人要是接受,老夫直接給大人結算銀錢。”
商人賺取利益刻在骨子里,現在定下價格,日后賣出去什么價格就是白會長的本事,他還能再賺一筆。
春曉看向其他的會長,“你們的意思?”
“甚好,不僅能幫上大人,還方便結算銀錢。”
諸位會長紛紛開口接話,一副為春曉好的樣子。
春曉眸子閃爍,“好,不過,諸位也知道本官要結算戶部留下的尾款,現在又要采買圣上誕辰與宮宴的珍饈,一時間銀子不一定湊手,這樣,你們寬限本官到明年三月份如何?”
諸位會長對視一眼,他們不缺珍饈,自家庫房就囤積許多,楊大人沒揭穿他們的小心思,只是結算時間拖延到明年三月份而已,他們要是不給這個面子,日后楊大人有好東西還會找他們嗎?
諸位會長也知道分寸在哪里,對于能帶來巨大利益的人,并不愿意得罪死。
白會長年紀最大,開口應下,“大人手上不寬裕,我等愿意寬限大人。”
春曉在契書上簽下字,又寫下一份結算銀錢的契書。
春曉的契書嚴謹,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諸位會長仔細閱讀后,滿意的點頭,契書上不做手腳,人品值得信賴。
時間已經不早,春曉等諸位會長收起契書,又約定好明日交接物品的時間,春曉開口邀請,“今日本官做東,請諸位喝上一杯?”
白會長雙腿已經有些打哆嗦,搖了搖頭,“老夫上了年紀,身體也拖后腿,老夫需要回去休息,還請大人海涵。”
春曉語氣遺憾,“那就改日再約,總有機會喝上一杯酒水。”
她也不是誠心的邀請。
白會長笑著道:“那就等明年開春,由老夫做東邀請大人喝一杯酒水。”
春曉拱了拱手,“一言為定。”
春曉送諸位大人離開,等馬車走遠,看到衙門外盯梢的人,眼底嘲弄,誰也沒想到,她能請動八位會長,嘖,他們太小看她創造出的利益。
春曉甩了甩官袖,腳步輕快地走回衙門。
廳內,陶瑾寧剛才一直沒說話,全程注意力都在春曉身上,等春曉送客人回來,陶瑾寧圍著春曉打轉,亮晶晶的眼睛,春曉很難忽略。
陶瑾寧心不爭氣地跳動,這就是他想要的妻子,殷勤的詢問,“可餓了?”
春曉剛才沒少吃點心,“還不餓。”
陶瑾寧咧著嘴傻笑,“戶部的算計落空,你還將年節的采買一并解決,哈哈,我已經能想到他們氣急敗壞的模樣,實在是解氣。”
春曉也忍不住露出真心的笑容,“明日過后,宗正寺的外債都能還清。”
田大舅將所有的契書整理完,依舊擔憂,“圣上誕辰與年節的采買也是一筆不小的銀子,明年三月從哪里弄銀錢結算?”
春曉眉眼彎彎,“我可不是吃虧的性子,明年他們會親自撕毀契書不要這筆銀錢。”
田大舅心頭一松,不繼續追問,只要外甥女能解決就行,經過今日的事,他對外甥女絕對信服。
陶瑾寧倒是好奇,可惜春曉沒解答的意思。
春曉將契書收好,還要寫份奏折向圣上匯報,也沒送田大舅離開,她有許多的賬本需要重新抄錄,現在有大舅舅幫忙,她能省下不少時間。
等春曉的折子送到圣上手里,圣上仔細翻看后,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壓不下去,“這丫頭倒是省事,年節的采買一并解決,不錯。”
尤公公佩服的道:“楊大人機敏,走一步看百步,不愧是陛下看中的學生。”
圣上心里暢快,“哈哈,這丫頭給朕長臉,好,好。”
尤公公許久未見圣上如此開心,心里越發重視楊春曉。
今日宗正寺的事并不是秘密,不知道多少人摔了杯子,這些人影響不到春曉,春曉喜滋滋的吃了一頓大餐,一夜好眠到天亮。
次日一早,春曉剛到衙門,靖郡王親自來賣好,“本王聽說你舅舅來宗正寺幫忙,他已經有舉人功名,可以掛個不入品級的職位,等他中進士再入品級,你看如何?”
春曉聞言,麻溜感謝郡王,大舅舅現在有差事,中進士就不用等著派官,還能將宗正寺當成跳板,多少人求的通天路?
靖郡王話音一轉,“本王實在是佩服你,竟然又研究出白糖方子,你這腦子怎么長的?”
春曉秒懂,可惜她不想白給宗室,商會幫她解決問題,宗室給了她什么?
春曉不慌不忙的道:“商會掌握船隊,他們運輸方便能夠降低成本,商會能賺錢,其他人可不一定能賺大錢。”
尤其是八家商會都有白糖方子的情況下,這就不再是壟斷買賣,不是春曉看不起宗室,宗室在做買賣上真斗不過商會。
靖郡王一聽歇了心思,“還是你考慮的周到,難怪圣上將宗正寺的銀錢交給你管。”
春曉向著皇宮方向拱手,“全賴圣上的信任。”
靖郡王站起身,沒得到好處也不生氣,本就抱著試探的心思,這位楊大人過了難關,未來如何誰又知道?
所以他樂得與楊春曉和平相處。
春曉送走靖郡王,坐上馬車入宮,商會的人已經早早到了北門,春曉特意向圣上借了一隊兵看顧。
皇宮庫房剛清點完,所有的數目準確,雙方交接順利,用了兩日的時間處理完積壓的庫存。
商會拉一車走,結算一次銀錢,春曉喜歡用銀子,采用一半銀子一半銀票結算。
所有積壓的庫存清理干凈,收回將近二十六萬兩的銀子。
本來以為能有十幾萬兩頂天,誰能想到嘉和朝的庫房有驚喜,嘉和朝的庫房太久遠,許多物品都積壓在最底部,宮人偷偷倒賣也沒動破爛,這才躲過一劫。
等清理出來,好幾款積壓在最底部的絕版瓷器,她詢問圣上是否留用,圣上不愿見嘉和帝有關的物品,全部不留,這可便宜了春曉,現在全部換成了銀錢。
兩日后的宗正寺,春曉先結算欠工部的銀錢,又將她和陶瑾寧所花的銀錢結算清楚,再留出商賈的尾款,只剩下兩千二百多兩。
陶瑾寧初見銀錢多激動,現在就有多喪氣,“你搭進去白糖方子,結果就剩下兩千多兩?”
春曉合上賬本,剛要開口,丁平敲門進來,“大人,吏部的官員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