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見春杰也看過來,倒是也沒裝神秘,“這個坑裝骨頭用。”
“骨頭?”
春曉點頭,“咱們西寧城最不缺的就是骨頭,我進城賣羊毛時,再去大堂姐家一趟,讓大堂姐夫幫我在城內收骨頭。”
春成聽的一臉懵,“啃過的骨頭能干什么?”
“當然有大用處,等來年開春洗干凈碾碎,這些骨頭粉會成為很好的肥料。”
她說著話,目光卻看向青海鹽湖的方向,那里才是她的寶藏地,可惜爹爹根基淺薄,她小打小鬧行,真敢有大動作,呵呵,她家別想安穩在西北生活。
春成真不知道骨粉能當肥料,家里一直用的肥料都是糞便等,一時間有些懷疑,“能行嗎?”
春曉自信的昂頭,“我說行就行,這里交給你們,我先回家了。”
春杰等小堂妹離開,他才對著春成道:“有個好外公就是厲害,小堂妹懂的真多。”
春成不愛聽這話,“明明是曉曉堂妹厲害,就算給你田外公一樣厲害的外家,你也沒曉曉堂妹的本事。”
春杰被懟了一臉,無語的看著小堂妹的擁躉,“行,行,我說錯話,我不對。”
春成這才滿意,“今日看著要下大雪,晚上你要多盯著種菜的屋子,別斷了柴火。”
“知道了。”
春杰有些憋屈,明明他最大,可現在要聽春成這個堂弟的話,后悔啊,可當時小堂妹也沒來家里找他幫忙,反而去堂伯爺家!
突然反應過來,小堂妹故意先找的春成,爺爺不甘好處被伯爺家占據,這才上桿子催他找堂妹,咽了咽口水,小堂妹的心機手段夠深!
春曉這邊,剛到小邊村,天空飄起鵝毛大雪,幾個呼吸間,鵝毛大雪將天地裝扮成銀色。
回到家,各房的女眷都在挑揀送過來的羊毛,春曉家待客的屋子,已經堆滿挑好的羊毛。
春曉坐在娘親身邊,田氏放下手里的活,“這里不需要你幫忙,你趕緊休息一會。”
春曉起身又點燃兩根蠟燭照亮,“娘,視線昏暗,你也休息一會,別累壞眼睛。”
田氏臉上有著幸福,“放心,我對自己的身體心里有數。”
春曉目光落在娘親的纖纖玉手上,她練武又練射箭,手指越發的粗大,她這輩子和溫柔搭不上邊。
田氏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下大雪,徐嘉炎也能休息幾日,這才多久,當初多漂亮的人,現在成了地地道道的村里漢子。”
春曉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他跟我說,前幾日與他爹迎面相遇,他爹沒認出他!”
春曉不是苛待手下的人,徐嘉炎的伙食不錯,隔三差五有肉吃,加上每日干活鍛煉身體,徐嘉炎不僅個子長高,身上還有了肌肉,整個人的氣質大變樣。
田氏也有些忍俊不禁,“我聽這孩子說,以前在徐家吃飯都定量。”
春曉哼笑,“那是為了讓徐嘉炎保持身材,甚至為了控制身高,從不讓他吃補身子的補品,現在放開了吃,他個子長得很快。”
十幾歲正是長個子的年紀,第一世纖柔的人,這輩子一路往糙漢子的路上狂奔。
田氏臉上的笑意全無,“這孩子命苦。”
春曉語氣幽幽,“世上命苦的人太多。”
小邊村不少流放人家過的十分艱苦,有因迂腐放不下臉面的,有真沒能力的,有只知道苦干的,反而是偷奸耍滑的人活的更好。
最近她身邊也湊上不少村子里的人,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他們目的很明確,想從她身上得好處。
還有處于觀望狀態的人,這些人反而最沉得住氣,因為爹爹的官職太低,西北最不缺的就是低級武將。
下午雪停了一會,春曉戴好帽子手套出門清雪,現在雪已經能留住,可以堆在院子里,等村路通后,這些雪會倒入村子特意挖的池塘內,來年開春,這些都是水源。
有條件的人家,有挖好的存水地窖,這些干凈的雪是很好的水源。
大雪天,春曉在家等了幾日,也沒等到其他的族兄前來,可能他們也清楚,大雪封路,春曉也沒什么活計給他們,也可能依舊放不下面子。
春曉可不管他們,每日給挑種子的堂嫂們結算工錢。
期間又下了一場小雪,春曉的肥皂終于能出手,春曉也沒弄花里胡哨的盒子裝,直接用油紙十塊裝一包。
自己做的東西,往家里拿了十塊,各房送兩塊,剩下的都給奶奶拿著。
楊老太第一次拿這么多的肥皂,“曉曉,這也太多了,你留著賣錢。”
“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銀錢,奶,你用完了告訴我一聲,可別舍不得用。”
楊老太因為張婉清一直心情低落,今日難得見笑容,“好,奶聽你的。”
楊老頭將肥皂放到手心,“曉曉的肥皂比城里賣的顏色好,瞧著就干凈,真不敢相信成本這么低。”
“皂角肥皂成本更低,只是這邊沒有多少皂角樹。”
大面積種植也很講究,等真種好黃花菜都涼了,還不如羊油省事方便。
楊老頭用自家的肥皂洗手,嘴里念叨著,“洗的真干凈。”
春曉為伯母和嬸子介紹,“我新做的肥皂加了羊奶,等曬好用來洗臉能護膚。”
大伯母齊氏一聽,“還能護膚?這不就是藥皂嗎?”
春曉失笑,“只是香皂。”
西寧城就有藥皂賣,賣的特別貴,一塊就要一兩銀子,這還是便宜的藥皂,貴的能達到十兩,都是賣給狗大戶的草原貴族。
第二日一早,春曉雇傭了好幾輛牛車裝羊毛,自家的牛車放的全是肥皂。
一路到西寧城吸引不少目光,春曉知道趙家商行收貨物的位置,她直奔鋪子,趙家商行什么都收,有只在西寧長的名貴藥材,有皮毛等等。
春曉跳下牛車,叫來伙計,“我叫楊春曉,不知道你家管事可得到過囑咐?”
伙計哎呦一聲,“這位公子,您可算來了。”
許久前掌柜就得到上面的囑咐,一直等著人來賣羊毛,結果一直沒等到。
春曉有些不好意思,“我尋思多攢一些再賣,你看看外面的幾輛牛車,上面全是挑好的羊毛。”
伙計一看是大買賣,“公子先等一等,我去后面喊掌柜過來。”
“好。”
另一個伙計已經端著茶水送上來,“公子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春曉清了清嗓子,“我不是公子,我是姑娘。”
伙計瞪圓眼睛,春曉摸了摸鼻子,好吧,她將自己扮的沒一點姑娘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