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凝吃了藥才睡下去的,不知道為什么,今晚比起之前還要困倦,腦袋幾乎沾到枕頭就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被一股濃煙嗆醒的,咳個不停,一睜開眼,聞到房間里彌漫著一股燒焦味,好像是哪里著火了。
她意識到不妙,趕緊爬起來,打開燈一看,房門底下的那條縫隙不斷灌入陣陣濃煙。
真的著火了?
周凝大腦翁地一下炸開,找到手機趕緊撥打報警電話,越是危機時候越是冷靜應付,然而拿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報警電話很快接通,她穩定心神用最后一絲理智清楚報上地址和情況,再打給物業,讓物業過來幫忙救火,同時進到洗手間拿毛巾沾濕,捂住口鼻,外面還沒燒起來,還能打開門,濃煙是從樓下蔓延上來的。
她顧不上其他的,趕忙去敲趙英其和潼潼的房間門。
砰砰砰。
周凝重重砸了幾下,里面沒有反應,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很沉,她直接開門進屋,好在房門沒有鎖。
一進門看到趙英其和潼潼在床上躺著,都睡得非常沉。
“英其!潼潼!你們快醒醒!著火了!”
周凝眼睛被濃煙熏到,非常刺眼,一直流眼淚,她跑到床邊叫趙英其和潼潼,但是她們倆沒有任何反應,使勁搖趙英其,都沒有反應,她睡得很沉,潼潼也是。
周凝眼見濃煙越來越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拿了被子進到洗浴間,擰開水龍頭,沾濕被子,完全浸透,等她出來,趙英其被嗆醒了,一直咳嗽,見她終于醒過來,周凝大聲說:“著火了,快起來,英其!”
趙英其一聽著火了,快速回過神,但她身體軟綿綿的,趕緊叫潼潼,但是潼潼毫無反應,還是沒醒過來,一看這情況就不對勁。
“潼潼,你醒醒!”
可不管周凝怎么喊,潼潼還是毫無反應。
周凝將濕被蓋在潼潼身上,抱起潼潼,她很瘦,還在月子期間,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還拉著趙英其,說:“快點,趁現在火勢不是很大,趕緊走。”
趙英其勉強爬起來,雙腿一軟,又栽倒在床上,反應再遲鈍也知道自己的情況不對勁了,這么危險的情況,再拖下去,她也知道問題很大,于是她說:“嫂子,你先帶潼潼走,不要管我,先帶她走!”
趙英其身體軟綿綿的,聲音也是。
濃煙越來越嗆,溫度也隨即越來越高,就像是置身在巨大的烤爐里。
周凝把濕毛巾給了趙英其捂住口鼻,免得吸入太多灰塵,急忙忙說:“你手搭在我肩上,一起走。”
趙英其顧不上自己,本能是先保護好孩子,說:“不要管我,嫂子,快,先帶潼潼走!”
周凝不敢耽誤,一狠心,說:“你等我,我馬上就上來找你!”
沒有時間猶豫,周凝抱著潼潼迅速趕緊下樓,趁著火勢還沒那么大,然而到了樓下,火光洶涌,已經蔓延開來了,火勢似乎是從廚房那邊起來的,廚房那邊方向燒得最旺,煙熏得她睜不開眼睛,溫度非常高,眼見正門那邊已經燒得非常洶涌了,沒有其他出路了。
就在周凝不知道該怎么走的時候,好像看到有人穿越火場進來,來的人居然是沈宗嶺,不是別人。
沈宗嶺身后還跟著幾個進來救火的人,他發現了她,趕緊過來,她慌里慌張說:“英其在樓上,快,快去救她!潼潼在我這里,我先帶潼潼出去!”
“阿九你護著她們先出去!”
沈宗嶺確認潼潼在,就找阿九先護著她們出去。
他毫不猶豫上樓去找趙英其。
但他不知道趙英其在哪一間房,不顧濃煙刺激,他大聲喊著趙英其的名字,一聲又一聲,全然不顧被濃煙嗆到嗓子和眼睛,樓下這時候忽然傳來爆炸聲,砰地一下,而此時阿九護著周凝和潼潼成功脫險,物業和周圍人都來了,紛紛幫忙救起火來。
周凝聽到爆炸聲,視線所及,一切都在扭曲、變形。
橘紅色的火舌從窗口、門縫瘋狂竄出,舔舐著外墻,發出“噼啪噼啪”的爆裂聲響,玻璃在高溫下炸裂,碎碴如雨般濺落。
熱浪是實體的墻,撲面而來,皮膚瞬間感到灼痛的緊澀,仿佛每一根汗毛都在蜷曲、焦枯。
火光沖天,將漆黑的夜幕撕開一道血紅的口子,翻騰的煙柱頂端,無數燃燒的碎屑像絕望的螢火蟲,盤旋著升上高空,又化為灰燼飄散。
隨著一聲爆炸聲,火勢已經蔓延開來了。
尖叫、哭喊、雜亂的奔跑聲與消防車尖銳的警報聲混雜在一起,構成地獄般的交響。
周圍人都在議論紛紛,直至消防車警笛響起,救援終于到了!
救護車也來到了,周凝趕緊把潼潼交給醫護人員,她完全顧不上自己,鞋子都沒有穿,但她完全顧不上自己,趕緊和救援人員說里面還有人,她聲音發啞,咳了幾聲,濃煙嗆到嗓子了。
而此時火場里頭,沈宗嶺找到了趙英其,剛找到她人,一進去,就聽到樓下傳來一聲爆炸,聲音很響,他被嚇了一跳,溫度越升越高,他找到趙英其的時候,她人已經陷入昏迷了,躺在地上。
沈宗嶺抱起她就要往下走,但是火焰已經燒了上來,燒得非常快,他抱著她,她已經完全暈了,被火焰逼得只能退回房間,準備砸窗跳窗護了,這是三樓,樓下是草坪,但是非常艱難,這時候有人發現他們倆,在不遠處揮手朝他們來示意,隨即喊來消防車的云梯,成功將他們倆救下來。
沈宗嶺迅速將趙英其送上救護車,陪她去醫院。
她已經徹底昏迷了。
不省人事。
等趙英其醒過來,人已經在醫院了,環顧一圈,想說點什么,可是發不出聲音,喉嚨疼得厲害,而沈宗嶺就守在她身邊,第一時間察覺她醒過來,趕緊問她怎么樣。
她第一時間是問:“我嫂子呢?潼潼呢?!”
沈宗嶺略微有些狼狽,不過什么時候了,完全沒有心思管自己的形象如何,說:“她們倆都沒事,這間病房滿了,她們倆被安置在其他病房檢查。”
“都沒事嗎?平安嗎?有受傷嗎?”
“有驚無險,沒大礙,你放心躺下,跟她們倆比較,你比較嚴重。”
趙英其說:“沒事就好。”
她如釋重負,長長松了口氣。
沈宗嶺說:“你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趙英其身上只有輕微傷,都不算很嚴重的,她就是吸進去的煙霧多,現在還難受著。
“哪里不舒服記得說,別什么都不說。”
趙英其點點頭,剛醒過來,反應有些慢,說:“我要去看看潼潼。”
她翻身就要下床,被沈宗嶺攔住,直接給抱回去,沈宗嶺說:“急什么,潼潼沒事,你還不相信我嗎,我是她爸爸,不會騙你。”
“真的沒事?”
“沒事,你先管好你自己。”
趙英其確實渾身都不舒服,特別是呼吸道和嗓子眼,應該是吸入了不少煙塵,一般這種火災,都是先窒息,然后被燒死的,死得非常慘烈。她意識回攏,對當時火災起來的時候還是有點印象,迷迷糊糊想起來好像周凝來過,她當時身體發軟,走不了,讓周凝先帶潼潼離開,別管她。
她當時昏過去的時候,真以為自己就交代在那了,再一次離死亡那么近距離。
這次又是沈宗嶺過來了,她記得,是他一直在喊她名字,不斷和她說話,要她撐住,別睡過去。
說實話,心里是有非常大的觸動的。
沒有觸動她就不是正常的人了。
她又也不禁想自己是多倒霉,流年不利,接二連三出事。
她看向沈宗嶺,語氣不自然軟了下來,說:“謝謝。”
“又謝什么?”
“我記得你沖進火場來救我了。”
“你怎么不說你每次倒霉都被我撞見,是不是要去燒柱香拜一拜了,去去晦氣。”
“你不是送我一份禮物嗎,沒能幫我去晦氣。”
沈宗嶺舔了舔牙根,說:“行,是我的錯,沒保護好你。”
趙英其聽出他語氣有脾氣,說:“對不起,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我不知好歹了。”
她態度很好,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該道歉就道歉,她這時候是真的不識好歹了,沈宗嶺那么擔心她,還沖進火場來救她。
怎么說都是拼了命的。
沈宗嶺笑了下,說:“我開玩笑的,你道什么歉,說不準你現在這么倒霉是被我害的。你沒發現嗎,自打我惹了你,你的運氣直轉急下,按理說,應該都怪我。”
“不是,剛剛是我不知好歹,道歉還是要道的。”
沈宗嶺扯了扯嘴角,其實面色不太好看了,說:“不是趕我,要么就是說謝謝,現在又要道歉,除了這些,你對我就沒有其他話了?”
趙英其害怕繼續說下去,又要吵起來,她這會沒有力氣再吵了。
沉默片刻了一會,沈宗嶺說:“晚上的火災不用懷疑,是人為的。你從回國起就一直被盯上了,你和潼潼,周凝都被人下了藥,周凝有耐藥性,她沒睡那么沉,才能醒過來,我已經把情況和警方說了,晚點會來找你了解情況。”
趙英其忽然后背勇氣一陣冷汗,她咬著牙根哆嗦,不由想到要是晚上沒有救出來的話,她和潼潼是不是都葬身火海了……
其實沈宗嶺一樣的心情,他就是不放心趙英其,眼下這么混亂的節骨眼,趙燁坤不會就這樣算了,還會有所行動,如他所料,果然如此。
他想起這件事就憤怒,在趙英其面前一直忍耐沒有發作,免得她也跟著操心。
趙英其說:“我想去看看潼潼和我嫂子,不然我不放心。”
沈宗嶺說:“你現在能行?”
“能行,死不了,沒看到她們我不放心。”趙英其二話不說,她一定要去看到潼潼的情況才行。
“你嫂子那有你個照顧,你哥已經回來了,你不用操心了,至于潼潼,算了,我陪你去看看她。”
沈宗嶺扶著她去見到潼潼,潼潼在單獨的病房觀察,她的情況比較特殊,又是小朋友,是沈宗嶺要求的,潼潼的身體情況特殊,避免交叉感染,也杜絕無關緊要的人打擾,他讓阿九在病房照顧的潼潼。
老婆和孩子,其實都重要。
趙英其站在觀察室外看著潼潼,問沈宗嶺:“醫生怎么說?”
“沒大礙,只是她年紀小,藥物代謝的時間比較慢。”
“我嫂子……”
“趙靳堂很緊張她,你別去添亂了,別打擾她,就這樣了。”
回到病房,趙英其躺了下來,她這身體本來還沒好,如今是雪上加霜,回到病床躺下休息。
沒多久警方過來了,來找她了解情況的,了解完情況就走了。
其實她不抱希望的,很多事情不是說官方介入就能有結果,趙燁坤又不傻,他搞那么多年了,之前就是吃過虧,一直栽跟頭,現在學精了。
現在是和平年代,像趙燁坤這種人,超出她的想象了。
沈宗嶺看她一直嘆氣,說:“怎么了?”
趙英其在想事情,回過神,現在哪里都不安全,她還帶著潼潼,趙燁坤還不知道會有什么窮兇極惡的手段,他們都在明處,趙燁坤在暗處,她心里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思索再三,坐了起來,說:“對了,你不是回澳洲嗎?”
“誰說我回澳洲了。”
“你身體不是也不好嗎,還是回澳洲吧。”趙英其盡量很溫柔的語氣說,可惜她嗓子是啞的,聽不出哪里溫柔了。
沈宗嶺說:“什么意思?趕我走嗎?”
“不是趕你走,正好,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就這么一次,你可不可以答應我。”
趙英其難得神色嚴肅,而且是懇求他。
沈宗嶺說:“什么事?”
“你看到了,我現在真的很多麻煩,我帶著潼潼不是很方便,你可以幫我照顧她一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