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的思緒忽然飄遠了些，不多時身子忽然站直了，頭機械式地微偏著，注視著一臉擔憂和焦急的裴綏。
“怎么了？”裴綏看她表情怪怪的，不明所以地抓著她的手臂，“不舒服？”
“不是。”
孟笙搖頭，抿了抿唇，咬了咬后槽牙，“我是想到了……一個可能。”
“嗯？什么可能。”
孟笙雙手放在肚子上，“這兩三個月忙畫展有點內分泌紊亂，連帶著大姨媽都不太正常，但我上個月大姨媽沒來啊，你說會不會是……嗯……”
裴綏也愣了下，對上她的目光，好像任督二脈都通了，猛地低頭看向她的腹部。
好一會他才抬頭，眸光的顫動緩慢鎮定下來，“明天去醫院做檢查。”
“好。”
孟笙囁喏了下唇，片刻應下。
懷孕這個認知讓她有些懵，心情說不上是復雜還是歡喜，好像都挨不上邊，怪怪的。
“怎么了？”裴綏輕聲問。
孟笙搖搖頭，手不自覺摸上腹部，“就是……有點不自然。”
夢里的上輩子她和商泊禹是有個女兒的。
但對于現在的她來說，那總歸是夢，沒那么真實，可現在百分之七十她肚子里可能孕育著一個小生命，這種感覺有些微妙。
裴綏捏了捏她的手，“下個月吧，”
“什么？”
“婚禮。”
“嗯？”孟笙詫異，“不是說年后再商量具體日期嗎？”
“嗯，下個月也算年后，元月。”
“萬一不是呢？”孟笙示意腹部。
“不是也下個月。”裴綏很肯定地說，“我其實也不想等了。”
如果不是崔雪蘅的離世，婚禮其實早就辦了。
想了想，他又道，“這幾天去寺廟請個日子吧，可以先領證。”
“你這么急嗎？”
“嗯，很急。”
孟笙輕笑，“走吧，奶奶他們都在外面等著呢，估計被我剛剛的動靜嚇到了。”
裴綏輕輕應了聲，“現在好受些了嗎？”
孟笙點頭，和他一塊走出去。
果不其然，外面的人很擔心孟笙的身體，紛紛詢問。
裴綏也沒說他們剛剛的猜測，畢竟還沒確認，不好直接說出去，便道，“應該是餃子吃多了，她這段時間忙，中晚飯吃飯都不怎么準時，胃不是很好，正好明天有時間，明天帶她去醫院看看。”
老太太聽言，是真擔心了，“哎喲，再怎么忙，飯還是要好好吃的，身體是最重要的，怎么能那么大意呢？胃病是需要慢慢養的，現在怎么樣，好受些了嗎？疼不疼？要不要家庭醫生過來給你看看開點藥？”
孟笙握住老太太的手，笑著搖頭，“奶奶，您放心，現在好多了，我沒事的，明天去醫院看看就好，不用那么麻煩的。”
“那就好那就好。”
聶芳也松了口氣，“剛剛看你跑去洗手間，我和你奶奶嚇得不行，要不是怕全都過去你會尷尬，我們都忍不住去看看了。”
孟笙眉眼彎彎，“謝謝嬸嬸，是我的不是，讓你們擔心了。”
眾人在老太太這里坐到了八點半才各自回了院子。
睡覺時，裴綏都是小心翼翼的，怕壓著孟笙的腹部。
孟笙覺得好笑，“你現在就這樣，明天要檢查了，說沒懷呢？”
“沒懷……”裴綏拉長尾音，附在她耳邊低聲呢喃，“那我就多努力努力，不讓你失望。”
孟笙沒好氣捶了下他胸膛，“什么叫我失望，是你失望吧。”
裴綏摟著她的腰，親了下她的臉頰，“嗯，確實有點，我很好奇，也很期待，我們的孩子，會是什么樣的。”
“那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都可以。”
“說得這么隨意。”
“不隨意，注入了百分之百真心的。”
“你現在是越來越會說了。”
裴綏輕笑一聲，摸了摸她的耳垂，“睡吧。”
孟笙閉上眼睛，“嗯，明天早上能吃早餐嗎？”
“剛剛你去洗澡時我在手機上查了，可以吃。”
“好。”
翌日一早，一大家子又在老太太院子里吃了早餐，裴綏帶著孟笙去了醫院。
查了個血和尿，檢查的結果也確實如他們昨晚所料。
懷孕了。
孟笙懷孕了。
孟笙只怔了一會，因為心里已經有了準備，吸了口氣就鎮定下來了，一側首，就看見裴綏傻在那了。
她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腰，“發什么呆啊？”
裴綏捉住她的手，問起醫生的注意事項，問得很細致，聽得也很認真。
等從醫院出來，已經十一點了。
“我們明天去民政局吧，我等會打個電話預約一下。”
“嗯？”
孟笙被他突如其來的想法弄得一怔，“昨晚你不是說要去寺廟請日子嗎？”
裴綏攬著她的腰，“不論哪天，只要是我們領證，都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