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芙聞言，顫了一下。
“不會的，爸爸媽媽還愛我，他們舍不得……”
季縈點頭，慢悠悠道：“確實愛你，所以把你‘照顧’得挺周到。”
沈若芙被她這句話激怒了，想爬起來打她，但是剛一抬手，就腹痛難忍。
季縈輕蔑地看著她，“你把沈愛珠當成棋子，但你自己又何嘗不是別人手上的棋子？看看你被關的這些天，有誰想過要救你？”
沈若芙死死盯住季縈的臉，嘴里卻說不出一個字。
季縈繼續道：“他們都盼著你死，畢竟只有你死了，所有罪名才能推到你身上。其實沈家親生女兒回不回來，都不會影響你沈二小姐的身份。可你太貪心，生怕她分走一絲一毫，如今落到這地步，也是你自己掙來的，所以……”
季縈笑了一聲。
“既然你活著對所有人都沒好處，不如你自己“大義”些，早點解脫。”
沈若芙的身體不由地僵了一瞬，回過神來，整個人便崩潰了。
“你……你別高興得太早，我知道你是誰了，如果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一定會……一定會……”
“會怎么樣？”
季縈全然一副不在意的口吻。
“不管我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他們不可能用對待你的這一套來對待我，你這位只會爭家產，使絆子的沈二小姐，沒有沈家，狗屁都不是，而我即便沒有門第，但我還是季縈，對所有人來說，是有利用價值的籌碼。不像你，這輩子不僅活成了一個笑話，死了還無葬身之地。”
實在受不了房間里的味道，說完這些，季縈便笑著退了出去。
梁翊之靠在門邊等著她。
見她出來，伸手把人摟進懷里，并在院里清新的空氣下摘掉了她的口罩。
“跟一個要死的人講這么多話，你也是高看她了。”
季縈靠在他懷里，仰頭笑道：“她做這么多，目的就是想嫁給你，你這么說她，她會難過的。”
“嫁我？”梁翊之哼笑一聲，“就一垃圾，給我提鞋我都嫌它味兒大，給她十輩子，她都不配惦記我。”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去。
沈恪再次把門鎖上，將沈若芙的狼狽、不甘、怨恨，再次隔絕在這個泛著臭味的雜物間里。
沈若芙氣得眼前發黑，心中燃起極致的怨恨。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含恨而終的嗎？該死的是你們，不是我！”
晚些時候，那個幫她傳遞過消息的家傭又來了。
他將一只老年機從縫隙里遞了進去，語氣變得十分不客氣。
“別以為你施舍了我一點破玩意兒，我就得幫你一輩子。最后一次，以后別找我了。”
沈若芙不與他這種人計較，撿起手機后立刻編輯消息。
本來，她想直接告訴對方季縈的身份。
可手指懸在按鍵上，又頓住了。
如果對方知道季縈的價值，所有注意力都會轉向季縈，誰還會管她的死活？
得用更誘人，更致命的餌，讓自己活下去！
于是她眼底暗光一閃，飛快地鍵入信息：
「我手里有龐仕鈞派人赴琨市滅口的證據，以及沈愛珠之死的全部真相。我若死在這里，這些東西就會被公之于眾。你們誰想得到這些秘密，就先讓我活著離開沈家。另外，我還能再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秘密。」
這條信息，她一共發給了兩個人。
發送成功的提示剛亮起，傭人便不耐煩地探手進來，用紙巾裹著手機一把抽回，隨即抽出SIM卡就扔了。
“真晦氣，”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當初就不該貪你那點首飾。像你這種禍害，活著招人嫌，死了才算清凈！”
家傭一邊咒罵著，一邊匆匆穿過回廊。
剛拐過轉角，便被人捂住口鼻，給拖走了。
沈家前院。
段誠疾步走來。
“先生，給沈若芙通風的家傭已經被抓了。經查，沈若芙給兩個人去了消息，一個是龐仕鈞，另一個陳佑笙。”
季縈安靜地在旁聽完，哼笑一聲。
“她還是比沈愛珠強一點，起碼社交廣，可就算有兩根保險繩，也保不住她。”
梁翊之攏了攏她的外套，“夫人，餌已經下了，我派人守在外面，等魚上鉤。現在，你該和老公回家了。”
季縈點點頭，要跟他離開。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看向沈恪。
“竿兒，好好保護我爸。”
沈恪撓了撓頭，“小姐，我都吃成這么大只了，你還嫌我瘦嗎？”
“把腦子豐滿一下，就完美了。”
沈恪愣住……
季縈壓著嘴角的笑意，和梁翊之一起離開。
龐仕鈞和陳佑笙，誰沉不住氣，誰就是第一條落網的魚。
剩下的，只要耐心等待即可。
那頭，龐仕鈞收到消息，砸了手里的咖啡杯。
舒棠趕緊讓家傭來打掃。
她倚在門邊，瞥了丈夫一眼。
“杯子扎你手了，還是礙著你祖宗的香火了，發這么大脾氣？”
龐仕鈞沒理會她話里的刺，板著臉將手機屏幕轉向她。
“沈若芙這個賤人，竟敢脅我！”
舒棠掃過那行字，神色未變，道：“你當初做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些東西遲早會成為把柄。”
“夫人，我氣的不僅是這個。”龐仕鈞壓低聲音，眼底暗流翻涌，“她這么一群發，梁翊之那邊一定也收到了消息，如果他有什么動作……哎，到時候叔公那邊會很麻煩。”
舒棠當然明白他此時的焦慮。
他與梁翊之周旋這些年，彼此都心知肚明，龐家與當年沈家的舊案脫不了干系。
只是苦于證據不足，才讓龐家安穩至今。
如今沈若芙手里的東西一旦落到梁翊之手中，以他的手段與執念，必定會拿來威脅龐仕鈞說出當年的真相，還沈家一個公道。
到時候龐仕鈞這個龐岱堯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反而會成為扳倒龐岱堯的利器。
所以龐仕鈞才如此火大。
“難不成你現在只能接受沈若芙的威脅，闖進沈家去救人？”舒棠問道。
龐仕鈞眼底劃過一抹犀利的光，扯了扯嘴角。
“沈宅現在一定被梁翊之給盯上了，我出手，不是自投羅網嗎？他想算計我……呵，沒門兒！”
說罷，他從抽屜里拿出一部在緊急情況下才會使用的手機。
迅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陳佑笙。
「陳總，若想今后在京市立足，就把沈若芙從沈家帶出來。人到手，你我的路都會好走。」
發完消息，他得意的笑了起來。
舒棠撇了撇嘴角，沒有溫度的地提醒他，“與虎謀皮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鎮不鎮得住那只虎。別到時候皮沒剝下來，反被咬斷了脖子。”
龐仕鈞擰眉，探究地看向她，“夫人最近似乎總在暗處等著看我跌跤……這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