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自然明白觀悅的意思。
當即目光緩緩掃視全場。
可以看到,天道宗那長老面色蒼白,一時間竟然低頭不敢和他對視。
這和此人剛來時的威風凜凜落差極大。
但他并沒有什么好愧疚的,畢竟此人在陀門之內,對他出手,沒有絲毫留情。
昆虛宗和藥靈宗這邊,眼神閃躲。
紫晶宗的人,此刻已經將昏迷的年輕男子攙扶了起來。
而其余各宗,也大多是一副急于離開的模樣。
“罷了?!?/p>
江小白搖了搖頭道:“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p>
他并非嗜殺之人,該震懾的已經震懾,該清算的主要目標也已處理。
繼續糾纏下去,并無必要。
聽到江小白這句話,場中所有道山的弟子,都暗自松了口氣。
觀悅也點了點頭,當即高聲道:“既如此,陀門之事已畢,感謝諸位遠道而來,我禪宗便不再多留各位了,各自留下十枚坨珠,便可以離開了!!”
觀悅話音落下,天道宗那名長老第一個動身,留下十枚坨珠后,幾乎是用逃的速度,化作流光沖向天際,轉瞬消失不見。
緊接著,昆虛宗、藥靈宗等宗門的人也紛紛留下坨珠,拱手告辭,生怕走慢了被叫住。
柳暉和戚臨淵走的時候,神情依舊尷尬。
尤其是柳暉,看向江小白之時,掛上了敬畏。
長賢!
這可是長賢??!
而隨著離開的人越來越多。
很快,場中便空曠了許多。
這時,瑤池仙宗的三宮主,這才帶著素錦等人緩步上前。
三宮主依舊是那副清冷高華的模樣,她看向江小白,冷哼了一聲:“臭小子,那記載古修法術的玉簡,你觀摩之后,記得歸還我瑤池仙宗!”
說著,三宮主聲音一頓,著重道:“莫要私藏或損毀了,否則,我饒不了你!”
素錦在一旁悄悄拉了一下三宮主的衣袖,眼中有些無奈。
三宮主就不能好好和人家說話嗎?
江小白聞言,點了點頭道:“三宮主放心,玉簡看完后,定當完整奉還?!?/p>
這本就是約定之事,他自然不會抵賴。
但答應之后,江小白看著三宮主那依舊冷然的神情,忽然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過……三宮主,我建議你日后對我,態度不妨好一些?!?/p>
“哦?”
三宮主眉梢一挑,鳳目中閃過一絲不悅:“莫非仗著你是戰神宗弟子,又或是儒院長賢,便覺得本宮主該對你禮敬有加不成?”
“哼,本宮主就這般脾氣,讓我對你態度好?做夢吧!”
她語氣更冷了幾分,身為瑤池仙宗三宮主,古道山頂尖人物之一,自有其傲氣。
即便江小白背景驚人,她也并不愿卑躬屈膝。
江小白知道這三宮主是誤會了,所以他并不生氣,只是笑容更深了些。
“我并非此意,只是……擔心你將來某時候,你自己會覺得尷尬?!?/p>
三宮主聞言,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江小白這話里的意思。
覺得尷尬?
她能有什么尷尬的?
三宮主盯著江小白看了兩秒,再次冷哼一聲:“莫名其妙,本宮主對你有什么好尷尬的!”
“這輩子你怕是也不用想了!”
說罷,不再停留,衣袖一拂,轉身便帶著一臉擔憂、欲言又止的素錦,以及慕千雪等弟子離去。
江小白望著她們離去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真的好奇,若是這三公主知曉他與韓書峰前輩的關系后。
不知還會不會是這樣的脾氣!
待瑤池仙宗的人消失在視野中后,鳳菲兒這邊也帶著笑意告辭,順便向江小白發出了作客邀請。
這次她能夠在陀門拿到祖骨,多虧了江小白的幫助。
“有時間的話,我回去鳳凰神族的!”
江小白笑著點頭。
鳳菲兒應聲,隨后也帶著宗內的人隨之離去。
當此地剩下尹翰和沈安嫆后,兩人還沒開口,江小白的聲音便響起:“顧青的事情,說不清!”
“另外,你們回去后,替我謝謝你們那位玟景陌師兄!”
他出來后,并未看到玟景陌和另外一人,顯然二人已經走了,但該道謝的他還是要道謝。
在陀門之內,二人可沒少幫他。
尹翰和沈安嫆對視了一眼,隨之點頭。
“江師弟,那你保重!”
尹翰說完,帶著沈安嫆也隨之離開了。
當此地徹底清冷下來后,岑九皋重新來到江小白身邊。
“師弟,眼下既然已經沒事了,不如隨師兄回戰神宗一趟?”
沒錯,神錘重現,這可是宗門大事,江小白有必要親自回去一趟。
江小白卻搖了搖頭:“多謝師兄好意,不過……我還有些事情需要了結,等處理完畢,定當回宗!”
他此行來禪宗,首要目的是救出袁逢春和盧有償,如今已達成。
但還有一事,至關重要那便是尋回佛子,被分割鎮壓的肉身!
而根據佛子之前所言,眼下觀悅體內,便封印著佛子肉身的一部分!
如今,他幫觀悅鎮壓了陀門之患,所以……也該是觀悅兌現“回報”的時候了。
岑九皋見江小白神色認真,知他心意已決,便也不再強求,爽朗一笑:“也好!”
“若是碰到什么難事,只需傳訊即可?。 ?/p>
他拍了拍江小白的肩膀,語氣鏗鏘:“莫要覺得會麻煩,咱們戰神宗,從來不怕麻煩!”
這番話,讓江小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回想起當初被“強制”納入戰神宗時,他還曾有些抵觸與無奈。
但經歷陀門之事,見識了戰神宗行事風格,感受到岑九皋及諸位同門毫無保留的維護與信任。
他現在只覺得,能夠加入戰神宗,反而是他的幸事。
沒錯,若非有戰神宗作為依仗,僅憑他一人周旋,縱然他有長賢身份和諸多底牌,也絕無可能如此干脆利落地破局。
甚至……救出袁、盧二人,怕是也沒有那么容易。
“師兄之情,小白銘記。”
江小白鄭重拱手。
“哈哈,自家師兄弟,不說這些!”
岑九皋大笑,隨后又淡淡掃了一眼不遠處的觀悅,仿佛是特意警告一般。
隨后,這才帶著一眾戰神宗強者,化作數十道驚天戰意洪流,破空而去。
那聲勢極其浩大。
顯然,岑九皋這就算是走,也算是在給禪宗施壓呢。
意思是莫要怠慢了他。
對此,江小白內心盡是暖意。
送走戰神宗的眾人后,此刻的場中算是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江小白、袁逢春、盧有償,以及禪宗以觀悅為首的一眾僧侶。
江小白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投向觀悅。
有些事,無需多言,彼此心知肚明。
然而,還沒等江小白開口,觀悅卻已先一步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臉上帶著一絲了然的微笑,主動開口道:“江施主,請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