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單知影徑直朝著秦灼的房間走去。
她倒要看看,這個素來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口中所謂的的安排,到底藏著什么底牌。
然而,還沒靠近那扇門,一股壓抑的氣氛便撲面而來。
回廊兩側,皇家護衛嚴陣以待。
“單小姐……抱歉,您現在不能進去。”守衛的首領上前一步,雖然語氣恭敬,但十分堅定。
單知影停下腳步,微微皺眉,眼眸瞇起,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壓,“如果我非要進去呢?”
“這……”守衛冷汗直流,“在議會正式開啟前,任何人不得私見嫌疑人,這是殿下的命令。”
單知影冷笑一聲,剛要動作,身后卻傳來一陣整齊且沉重的腳步聲。
她回過頭,正撞見相里凜帶著幾位身著正統禮服、面色凝重的皇室高層走來。
相里凜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單知影身上,隨后若無其事地移開,看向攔路的守衛,
“退下吧,這里沒你們的事了。”
守衛如獲大赦,忙不迭地低頭退到回廊盡頭。對他而言,他的任務終于結束,接下來再發生什么他都不用擔責了。
相里凜伸手,推開了房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房間內并沒有預想中那種死氣沉沉的頹喪。
秦灼正靠坐在沙發上,一條腿甚至擱在了茶幾邊緣。
他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打火機,“叮”的一聲,火苗竄起,又瞬間熄滅。
聽到推門聲,他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嘴角掛著那抹吊兒郎當的笑意。
相里凜的視線卻沒有看向秦灼,而是落在了沙發旁的地板上。
那里,一副皇室特制手銬正靜靜地躺著。
那東西自帶電子干擾和重力感應,非蠻力所能破解。
可現在,那副手銬看起來完好無損,像是被嫌棄的玩具一樣被隨意丟棄。
“你這是什么意思?”相里凜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不僅是想要逃脫的預兆,更是赤裸裸的挑釁。
秦灼嗤笑一聲,雙手隨意地插進口袋,站起身,帶著一股野性難馴的張揚。
“想用這東西關住我?殿下,有些異想天開了。”
他朝前走了兩步,目光直視相里凜,語調中帶著一種骨子里的傲慢,“這種玩意兒,我想開它,易如反掌。”
秦家這種根植于灰色產業的家族,這種涉及囚禁的東西一直配置的都是世界頂級的。
他之所以配合到今天,不過是因為單知影。
“不過您放心。”秦灼聳了聳肩,“我只是不喜歡戴著這玩意,但我依然會配合你的審判。”
他要證明,他的順從源于他的意志,而非任何外在的壓力。
秦灼的視線轉向單知影。在看清她唇角那抹細微的、被啃噬過的傷口時,他眼神深處驟然一暗。
這個女人,怎么不管走到哪里,身邊都那么多人。
他看向相里凜眼神中充滿了敵意和審視。
他和單知影應該是八校聯盟大賽才有的接觸,只是比賽那短短的一段時間,連這位王儲也淪陷其中了。
而他......時至今日甚至還只能奢求要單知影不要那么厭惡他。
“既然如此,請吧,秦少。”
相里凜冷笑一聲,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虛請的手勢。
他此刻并不想在這些細枝末節上浪費時間,只要秦灼愿意配合,他不介意給他一些面子。
秦灼在路過單知影身側時,微微停頓,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配合著口型低語了一句,“放心。”
B洲市政大廳。
這是一座擁有百年歷史的古老建筑,高聳的石柱、斑駁的浮雕,莊重又嚴肅。
審判議會廳內,此時已是座無虛席。
來的人全是B洲有頭有臉的貴族,他們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眼神中閃爍著興奮且貪婪的光芒,也有看好戲的意味。
聽政席的第一排,凌家的家主,正緊緊攥著鋼筆。
由于憤怒和悲痛,他渾身都在輕微打顫,呼吸粗重紊亂。
“哎,凌家這下是真的斷了傳承了,那可是凌家傾全族之力培養的繼承人。”
“本來凌家還想靠他更進一步呢。”
“不過我看秦家那邊沒動靜,是不是打算棄車保帥了?”
“棄車保帥?呵呵,你沒聽說嗎?秦灼不過是個私生子,秦家家主私生子多得能組一支球隊,少這一個算什么?”
充滿惡意的嘲笑聲在壓抑的議會廳內回蕩。
單知影坐在聽政席第一排最中央、也是最顯眼的位置,她的眼神越來越冷。
突然。
一道刺耳的破空聲劃過。
正說得起勁的兩名貴族只感到耳邊一陣凌厲的冷風刮過,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砰”的一聲。
“聒噪。”
單知影頭也沒回,聲音清冷。
所有人僵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們僵硬地轉過頭,只見墻壁那大理石面上,一支普通的簽字筆竟沒入大半,筆桿周圍,蛛網狀的裂紋蔓延。
“你!你!快來人!這里有人擾亂聽審席,甚至公然行兇!”那名貴族驚恐地尖叫起來,臉色慘白。
單知影終于緩緩側過頭。
她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是淡淡地撇了那人一眼。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螻蟻的蔑視。
剛才還叫囂著的B洲貴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單知影的那張臉,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地收縮,整個人像是被定身一般僵在原地。
不僅是他。
周圍幾個年長的貴族,在看清單知影側臉的一瞬間,也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單知影收回視線,重新坐定。
過了良久,那名貴族才顫抖著手,抓住身旁同伴的袖子,聲音帶著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你……你看到她了嗎?”
“那張臉……這怎么可能?”
“是她……一定是她……”
而此時,從門口像是回自已家一樣走過來的秦灼看著單知影的舉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門再次緩緩開啟。
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現身。
姬澄隔著那層薄薄的面紗,視線在接觸到第一排的單知影時,微微一頓,很快眉眼輕輕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