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這輩子,就沒有見過比她還要惡心、還要狠毒的人渣。簡直就是一堆爛肉,披著一張人皮。”
鐘顧那喑啞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
秦灼背靠著石壁。他微微蹙眉,狹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深思。
他正準備開口追問細節,敏銳的直覺卻讓他瞬間閉了嘴。
不遠處,一陣穩健的腳步聲正朝著這邊來。
隨著那腳步聲的逼近,周圍那些原本沉寂在陰影中的怪胎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瘋狗,爆發令人心悸的嘶吼。
“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殿下!相里殿下!我知道錯了,為您做什么都可以,求求您放過我!”
“我要殺了你!!”
秦灼抬了抬眼皮,看向那個穿著一身筆挺皇室制服的身影,相里凜。
相里凜停在牢門前,他抬了抬手,示意隨從屏退。
“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行刑的人。”
相里凜看著牢房內哪怕身陷如此境地也依然一身反骨的秦灼,緩緩開口,語調中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明天的鞭刑,只會見血,不會傷及你的筋骨。你會‘昏死’過去,然后被送入醫療艙。”
秦灼發出一聲短促而譏諷的輕笑,他在黑暗中抬起頭,“那就謝過殿下的‘周全’安排了。”
“不用謝我,我只是不想讓她煩心。”相里凜的眼神暗了暗,語氣中透出一絲警告,“等你的傷勢養好,我會對外宣布你的‘死訊’,然后為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
“到那時,你是想改頭換面留在B洲,還是想滾回你的A洲,都隨你。”
“但前提是……”相里凜朝前邁了一步。
“你要聽從我的每一項安排,不要再試圖搞那些自以為是的‘小動作’。”
“秦灼,你的任性已經讓事情變得夠復雜了。”
秦灼對這些條件充耳不聞,他只是死死盯著相里凜,“她現在在哪?”
比起這位的精心謀劃,他更在乎那個此時此刻單知影在哪,為什么不來見他。
相里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袖口,冷漠地轉身離開,“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你沒資格問她的去向。”
隨著相里凜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地牢重新歸于安靜。
緊接著,隔壁又傳來了那陣怪笑。
“嘿嘿嘿嘿……看來你小子的身世還挺有說法的嘛。”
鐘顧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大陸,語氣里滿是八卦的興奮,“殿下?那個相里家的小雛鳥竟然親自來看你,你和他什么關系?”
“不熟。”秦灼重新靠回墻壁,“你認得他?”
“我當然認得他,這小家伙的身世啊……嘖嘖,也有說法。非常有說法。”鐘顧拉長了調子,卻又突然賣了個關子,“但我現在不想告訴你。嘿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告訴我,你們兩個人口中的那個‘她’是誰啊?是你的心上人?你們兩個……是情敵嗎?”
“她到底是個什么身份?長什么樣?能讓你們這兩個不可一世的家伙都圍著她轉?來講講,給我講講,就當是交換了。在這鬼地方,秘密是唯一的硬通貨了。”
畢竟這暗不見天日的地方,只有這些消息才讓人覺得不那么無趣。
秦灼沉默了很久。
“情敵么?應該算是吧。”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哦?那這個女娃可真不簡單吶。”
“她……”秦灼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半張臉,在黑暗中自嘲地勾起嘴角,“她太耀眼了。耀眼到無法讓人不愛上她。她的身邊總是有太多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卑微,“而我……大概是她最討厭的那一個。我在她那里,只是一個……累贅。”
“嘖……”鐘顧聽完,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聽你的描述,我怎么覺得這么熟悉。”
“當年,也有這么一個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的人。如果不是她已經死了,我都要懷疑……那是同一個人了。”
“那種讓人甘愿為之赴死的魔力,除了在那人身上,我還真沒在第二個人身上見過。”
鐘顧喃延自語了一陣,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瘋瘋癲癲的調子,“好了,為了報答你這番情真意切的告白,現在你可以問了。你想知道什么秘密?”
秦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冷聲道,“你說相里凜的身份不簡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嘻嘻嘻嘻嘻……好,看在你這么真誠的份上,我就破例和你講講這皇室最高級的談資。”
鐘顧壓低了聲音.
“相里凜啊,他是二十多年前,相里隼被人設計下藥,在那種極度混亂、甚至帶著恥辱的情況下誕下的孩子。”
那個生下他的女人,在相里凜出生當天,就被相里隼處死了。”
“為了掩蓋這段‘不潔’的往事,相里隼秘密處決了所有知情人。”
秦灼的心臟猛地一縮。
“之后,相里凜就無名無分被養在皇室最偏遠的地方,對外宣稱是某個皇室成員的遺孤。”
“直到后來,他展現出了近乎恐怖的天賦,不論是在藝術還是智力。”
“相里隼才不得不收回那些厭惡,以‘挑選繼承人’的名號把他帶回來。”鐘顧冷哼一聲。
“這些事,恐怕相里凜自己都不知道。他一直以為相里隼是他的叔父,可實際上呢?相里隼對他只有恨。”
“他把相里凜視作他人生中最大的敗筆,是他沒有守身如玉、被欲望和藥物擊垮的……活生生的罪證。”
秦灼眼神中閃過訝異。他回想起相里凜那副從容自信、甚至帶著天生優越感的模樣。
那種人竟然也會有這樣的背景嗎?
就在秦灼沉浸在這個巨大的皇室丑聞中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隔壁突然傳來了鐘顧拍打地面的狂笑,笑得岔了氣,劇烈咳嗽起來。
“你不會還真信了吧?!小朋友,你還真信了啊?哈哈哈哈哈!”
鐘顧捶著地,聲音里充滿了惡作劇得逞后的快感,“這種扯犢子的皇室秘史,隨口能編出十個版本。”
“這種狗血的戲碼你也信,你果然還是太嫩了!”
秦灼的臉色瞬間鐵青,指關節攥得咯吱響,“你耍我?”
“嘿嘿……在這里,真話和假話有什么區別?聽得開心最重要了。”
鐘顧止住了笑,語氣突然變得幽怨而深邃,“也許這就是真相,但在這里,真相從來不重要。”
秦灼冷冷地看著墻壁,不再言語。
但他知道,鐘顧雖然在笑,但剛才那段話絕對不是憑空捏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