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采薇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沒說話,看起來十分規矩。
徐氏和張老二對這種事一向是很少管的,都是兒子孫子和孫媳婦商量拿主意。
此時不由的望向兒子。
因為這層關系,他們都拿不準現在要用什么態度對待這個從未見面的外孫女了。
“你們一路舟車勞頓,肯定辛苦了,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說”,張平安平靜道。
李氏默默出去吩咐下人擺飯。
一頓飯吃的不尷不尬,沒滋沒味的,除了兩個小豆丁,沒一個人吃好。
等吃完后,張平安撂下話:“你,跟我到書房來。”
小魚兒聞言擦了擦嘴,淡定起身。
等到書房后,張平安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的問:“你這是先斬后奏,你這樣做要置李氏于何地,又置他們李家于何地?”
“唉,爹,我就知道你是老古板,一直不贊成表親間結親,所以才先將人帶回來的,我看李氏那里還有李家都不成問題,反而是您這一關最難過,現在姑姑姑父也同意了,人我肯定是要娶的”,小魚兒說的輕描淡寫,但最后一句話說的格外堅定。
“以我對你六姑父的了解,他不應該會同意才對,到底怎么回事?”張平安手指輕輕叩擊著桌子,臉色凝重,他可沒那么好糊弄。
什么一見鐘情那都是騙外人的,自已兒子自已最清楚,要真是匍匐于美色的人,早就活不到今天。
這里沒外人,眼看親爹要動真格了,小魚兒這才坐正身子,將事實娓娓道來,原來是在揚州的時候于采薇不慎遭人設計,他陰差陽錯的將人救下了。
雖然沒有夫妻之實,但在外看來,表妹也已經沒了清白,最好的辦法便是將人娶了,堵住悠悠眾口。
以張家如今的家世配一個于家是綽綽有余,即使是做平妻,在外人看來也是高嫁,挑不出錯來。
六姑父和六姑姑都是心疼女兒的人,更不是迂腐之人,當下便主動提起了親事,言語中懇求之意甚濃。
要是小魚兒不娶的話,自已女兒的一輩子就真要毀了。
這種性命攸關的事,不得不慎重對待。
當然,最后讓小魚兒下定決心,寧可得罪李家,傷了李氏的心也要將人娶下的一點,便是表妹的天賦,在于家七個孩子中,采薇表妹在火器上的制造天賦是最高的,頗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架勢。
這得益于六姑父為人并不重男輕女,對幾個孩子都是毫無保留的教導。
六姑父不能來淮南,若娶了采薇表妹,那在淮南建立自已的火器坊便指日可待,兵防之事事半功倍。
綜合一考量,小魚兒這才將人帶回來,應下了親事。
“原來如此,剛才我是還在納悶,你六姑父并不是一個攀附權勢之人,又怎會將女兒許給你做平妻,既然事情是這樣,那這親事也是不得不應了”。
“您同意就好,雖然是平妻,但該有的聘禮咱們也不能少,李氏那邊我去說,您就不用管了”,小魚兒笑道。
看著兒子那副游刃有余,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姿態,張平安有些看不順眼,“你這桃花一朵朵還真夠多的,無論何時,你記住,家和萬事興,家宅不寧則事業不前,李氏是你的結發妻子,你絕不能虧待于她!”
小魚兒嘆了口氣,“我明白,您就放心吧!這次也是迫不得已,只好委屈她了,以后我會彌補的。”
這個家是張平安做主,現在張平安點頭了,這事也就算過了明路了,于采薇就此在張家暫且住下,對外的身份還是表小姐。
李氏為此狠狠哭了一場,私下往娘家寄了信,說了這事兒。
可是小魚兒早已早一步往京中送了信,主動坦白了事情的全部經過,言語中頗多迫不得已,又許下種種諾言。
李崇反復思考后,覺得一來朝堂局勢不明,舍不得張家這份助力,二來也是想給不聽話的女兒一個教訓,最后便還是半推半就的應下了這事,只寫信到淮南來狠狠斥罵了小魚兒一通,這事也就算過了。
過完年后沒多久,于采薇便回了淮南。
張家這邊也請了人去淮南提親,只等過完三媒六聘后,便可擇吉日成親。
為了讓女兒盡快遠離揚州的流言蜚語,最后六丫兩口子商量后定了一個最近的吉日,在三月份。
與此同時,小魚兒也在暗地里籌建著自家的火器坊,暗暗招兵買馬,他上次南下折現的那批金銀珠寶足有億萬兩之巨,足夠將淮南一地打造的鐵桶一般。
崔蓉那邊的動作也沒停下,自從周樸受制于朝臣后,她仿佛突然開了竅,知道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眼光不再局限于后宮,更多的是往前朝看去。
最讓他心生忌憚的便是各地兵馬都不是自已人,而且已經多年未曾調動。
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尤其是在一個君王沒有足夠的權謀之術能夠平衡朝臣的時候。
所以在開年不久,崔蓉便向周樸提議,應該要將各地守將互相調動,避免他們在某一地持續坐大。
“以前這些事都是樞密院管的,朕都沒怎么管,而且父皇在世時也并不贊成頻繁的將領調動,最后只會像前朝一樣落得一個將不識兵,兵不識將的局面,不利于邊境安穩”,周樸思索道。
他雖然不怎么管事,卻不是完全不懂,將領調動頻繁有好處,也有壞處。
“此一時,彼一時啊,陛下”,崔蓉心里是真著急。
“如今各個世家看樣子是老實了,可他們老實不了多久的,要不是有一個楊家在前面頂著,早都不知道成什么樣兒了,靠人不如靠已,楊家也不會一直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