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永和宮出來時,楊妃臉色慘白,搖搖欲墜,崔蓉將她的心思拿捏的太準了,讓她沒有任何退路和逃避的可能。
她這條命死不死,她是不在乎的,但現在想死不能死,還要連累家族的感覺,簡直讓她比死還難受。
“娘娘”,宮女扶著她有些擔心。
“沒事”,楊妃吸了口氣,道:“你給家里送個口信,讓我爹明日進宮一趟吧!”
…………
轉眼間來到第二日,崔赫收到口信后沒有耽誤,早上用完早飯后,便早早進宮探望姐姐。
面對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崔蓉的感受也很復雜,一方面是因為他不成器,太笨,好拿捏,另一方面,這個弟弟從小受到了家里太多的偏愛和培養,讓她有些嫉妒和不甘,同時也恨他不成器,不能給她助力。
何況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說一點感情都沒有,那也不可能,面對親爹崔蓉可以做到狠心,甚至恨他,但卻做不到這樣對親弟弟。
崔赫還傻傻的真以為姐姐很疼他,尤其是親爹去世以后,崔蓉擋在他前面,幫他爭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姐姐,這么急叫我進宮是有什么事嗎?”
“叫你進宮,當然是有事了”,崔蓉笑的溫和,語氣親近,邊說邊伸手幫弟弟理了理袖口。
讓崔赫有些不好意思?!敖憬?,有什么事你就說吧,雖然爹不在了,可還有我呢!”
望著崔赫莽撞真誠的表情,崔蓉嘆了口氣,低聲道:
“是啊,你是咱們崔家的嫡長子,爹不在了,如今姐姐有什么事也只能和你商量了。你別看姐姐如今貴為皇后,可也有許多身不由已的地方,還需要你在后面幫我。
最近的朝堂局勢你也看到了,底下大臣們一個個都想要造反,聯合在一起給陛下難堪,你姐姐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咱們崔家是堅定的站在陛下這一邊的,自然不能任由這種情況繼續下去?!?/p>
“唉,是啊,我也急呢,可又沒有好的辦法”,崔赫雖然不聰明,但也知道皇帝的信任是他們最大的靠山。
現在靠山出問題,他怎么可能不著急。
“這事我仔細想了想,終于讓我想明白了,他們之所以敢這樣,還是因為陛下從登基以來,就沒有徹底的將權力全部掌握在手中,太放任自流了,導致他們底下朝臣手中權力過大。如今倒是有奴大欺主的意思了?!贝奕夭痪o不慢的分析道。
“所以從現在起,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陛下是個疏于朝政的,這事已經很難改變了,接下來,我們要將權力掌握在我們自已人手中,才能牽制他們?!?/p>
崔赫有些糊涂,“如今禁衛軍和五城兵馬司都在我們自已人手中,剩余的人都安插在六部之中,可是升遷都是需要時間的,總不能直接任人唯親,這也容易留下話柄,讓人詬病,最后不是更讓其他朝臣們不滿嗎?”
崔蓉聞言垂下眼睫,淡淡反問:“任人唯親又如何?陛下之前退了一步,可后果呢,退一步就要步步退。其實說白了,他們也都是一群靠嘴巴打架的家伙罷了,欺軟怕硬,真碰到像白巢那樣不講道理、不講規矩的,他們也就沒辦法了。”
“姐姐你的意思是……”
“我想過了,光有禁衛軍和五城兵馬司還不夠,我們得有兵權,第一步就從居庸關開始,父親鎮守居庸關多年,手底下那幫武將都是跟了他許多年的心腹,就算父親死了,相信他們還是會給我們崔家幾分薄面的,把人安排到那里最容易。何況居庸關易守難攻,是離京城最近的一道防線,不能交給外人?!?/p>
“難道……難道想讓我去?我不行的”,崔赫連連擺手。
看的崔蓉又想發火,“你能不能有點出息?父親也算是英明一世,怎么生了你這么個窩囊的兒子!”
崔赫委屈:“我不是窩囊,我是不想去那邊吃苦,居庸關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跟京城比,況且局勢未必就有你說的那么嚴重?!?/p>
“本來我也沒想派你去,可你這么說話看著就讓人氣不打一處來?!?/p>
聽到不是自已,崔赫放心了,也不在乎姐姐的白眼,問:“那讓誰去?”
“你給陽原縣送封快信,讓舅舅做好準備,讓大表哥去?!?/p>
“大表哥?”崔赫重復,“對哦,他倒是個有本事的,可他是文官,就怕舅舅不樂意,畢竟太平盛世的時候誰都想做文官。”
“你以為舅舅是你?”崔蓉沒好氣,“舅舅是個精明人,又有大局觀,現在爹不在了,我若向他求助他必然不會拒絕,而且大表哥為人和舅舅還不一樣,俠義心腸,又有報國之心,這樣的人去居庸關我才放心。”
“另外,楊家那邊安排的眼線,讓他們盯緊一些,有什么動向第一時間來報。”
“盯著楊家,為什么?”崔赫又不明白了。
“我拉了他們楊家在前面做擋箭牌,先由他們牽制一下錢家,他們這樣的世家肯定不會甘心為我所用,所以以防萬一,得盯緊一點兒?!贝奕亟忉尅?/p>
崔赫佩服的不行,“楊家竟然會聽咱們的,這又是拿捏了他們什么把柄?”
“把柄嘛,有的,你就不用多操心了”,崔蓉訓了一句,隨后把大概情況講了講,末了吩咐:“找個長得像的安排在別院中,別讓他見人?!?/p>
“這也行?”崔赫汗顏。
崔蓉嗤笑了聲,淡淡道:“有什么不行的?真真假假假亦真嘛,人不就是騙來騙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