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診結束后的傍晚，佳林縣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陳陽站在縣醫院門診大樓的廊檐下，看著雨幕中漸漸稀少的人群。
高明選拿著一杯熱茶走過來，遞給他：“累了吧？”
“還好。”
陳陽接過茶杯，溫熱透過杯壁傳到掌心：“看到這么多信任中醫的患者，反而覺得有勁?！?/p>
高明選望著遠方煙雨朦朧的山巒，緩緩道：“陳陽，你知道嗎，你走之后，咱們這兒的變化有多大?！?/p>
高明選指著醫院大門外新修的中醫藥文化墻：“縣里撥款建的，上面刻著《大醫精誠》和本地常用的中草藥圖譜。每天晚上都有老百姓在那兒看，有家長指著圖案教孩子認藥?！?/p>
“還有......”
高明選語氣里帶著自豪：“咱們醫院現在每年能送五六個年輕人去市里、甚至省里進修?！?/p>
“去年有個護士去學了中醫護理技術，回來帶著科室開展了六項中醫適宜技術，患者滿意度提高了二十個百分點。”
陳陽靜靜聽著，笑著道：“師父，這一切都有您的功勞?！?/p>
高明選擺擺手：“我不過是個老中醫，守著一畝三分地?！?/p>
“真正給佳林縣帶來改變的是你。”
高明選笑著道：“是你走出去又帶回來的眼界和資源，是你的社會地位，是你讓縣里重視中醫，是你讓醫院的醫生有了更多的晉升學習渠道。”
說著高明選感慨道：“陳陽，你讓咱們這小地方的人相信——只要努力，基層醫生也能有大作為。”
雨漸漸停了，西邊的云層裂開一道縫隙，夕陽的金光灑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高明選比任何人都清楚，佳林縣縣醫院能有現在的變化，都是因為陳陽，沒有陳陽，佳林縣縣醫院還會是老樣子。
年輕醫生依舊混日子，領導依舊不會重視，任何的變化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而陳陽的存在，才是佳林縣縣醫院改變的根源。
因為陳陽的地位提升，因為陳陽的念舊，因為佳林縣的領導知道陳陽念舊，他們在意陳陽，就會照顧縣醫院，傾斜資源，院領導也知道陳陽念舊，所以都在尋求改變，希望得到陳陽的重視。
陳陽還年輕，如今已經是醫療界舉足輕重的人物了，已經能參與到中樞事務中了，無論是佳林縣也好，還是山州省也好，他們與陳陽有著香火情分，自然會珍惜這份情分，會重視。
雖然才短短的三年，佳林縣縣醫院的變化有目共睹，中醫科的變化更是翻天覆地。
三年前，高明選去紀平鎮衛生所的時候，做夢也沒有想到，正是因為他在紀平鎮衛生所遇到一位青年，把他帶回了佳林縣，創造了佳林縣的傳奇。
“齊河鎮那邊現在都有人開玩笑，說你能有今天，他們也有關系呢?！备呙鬟x笑著對陳陽說道。
陳陽也忍不住笑了。
當初高明選等人原本是要去齊河鎮的，結果齊河鎮不樂意，高明選等人才改道去了紀平鎮，說起來倒也有點因素。
“聽劉軍說王雅嫁到南邊去了，丈夫是個中學老師，對她挺好。”高明選看了一眼陳陽，低聲道。
陳陽點點頭：“那就好?！?/p>
是真的好。
聽到這個消息時，陳陽心里最后一點耿耿于懷的褶皺，也被熨平了。
那段青春歲月里的愛恨癡纏，終于各自找到了歸宿。
......
陳陽和高明選說了會兒話，回身走進大廳，這會兒一群中醫科的醫生，還正在向莊啟文等人請教。
那些專注的面孔，在燈光下泛著光。
確實不一樣了。
第二天又是一天忙碌的義診，佳林縣的醫生們學習欲望很強。莊啟文等人都有點感慨。
第三天清晨，團隊準備離開佳林縣，前往豐海市。
醫院門口擠滿了送行的人——有醫院的同事，有昨天接受義診的患者和家屬，還有聞訊趕來的普通百姓。
那位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老人的兒子，捧著一罐野蜂蜜：“陳主任，我爸早上說，三年來第一次睡了個整覺！這個您一定收下！”
中醫科的醫生們看著陳陽等人，也是滿臉不舍，兩天時間太短了。
車子緩緩駛離時，陳陽透過車窗回望。
高明選、張東云、劉軍、白錦波……那些熟悉的身影站在醫院門口，用力揮手。
晨光中，醫院樓頂“佳林縣人民醫院”幾個大字熠熠生輝。
“陳老師，”
于詩韻輕聲說：“我好像有點明白，您為什么總強調‘回到臨床、回到基層’了?！?/p>
莊啟文感慨：“在這樣的地方，醫生和患者之間沒有那么多屏障。你能最直接地感受到醫術的價值，也能最真切地看到自已的不足?！?/p>
夏洪亮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和村莊：“我覺得，咱們這一趟走下來，最大的收獲不是學到了多少新技術，而是理解了中醫真正的生命力在那里——在老百姓的信任里，在解決實際問題的需求里，在一代代醫者腳踏實地的傳承里?！?/p>
陳陽臉上帶著笑，聽著眾人說著的感悟。
這正是陳陽和楚逸云文修平等人設計這次全國之行的初衷——讓這些優秀的年輕醫者，在進入高端平臺之前，先觸摸到醫學最本真的脈搏。
京都國際醫療中心是中樞要打造的國際頂尖醫療機構，以醫療中心目前的技術和名望，必然會成為全國最頂尖的醫療機構。
陳陽和楚逸云等人不希望機構的醫生們帶著傲氣，或者說帶著有色眼鏡，作為最頂尖醫療機構的醫護人員，心中要有著平常心。
這就像網上有人調侃京都醫院一樣，說京都醫院的護士眼界都多么高多么高，外地的領導護士們就不看在眼中云云。
以京都國際醫療中心的發展，將來京都國際醫療中心的層次肯定要比京都醫院更高，而且因為接軌國際，形形色色的患者都有。
無論接待什么患者，無論國際醫療中心發展成什么樣子，陳陽和楚逸云等人都希望每一位醫生能夠明白孫思邈“以人為貴”的思想。
這一批的參賽人員大部分都會是醫療中心的核心成員，帶著他們見識基層，見識更多的醫療體系，也能讓眾人明白更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