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陳伶體內的赤星愿力,已經達到了驚人的級別,超出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任何一個生物,若非有安卿魚幫他封印愿力,此時的他已經被擠出世界之外……
陳伶就像是坐擁一座寶庫,卻無法輕易動用,只能將封印稍微打開一絲,讓里面流出一些赤星愿力。
而那些流出的赤星愿力,正在被陳伶努力的灌入否定的領域中,領域瘋狂擴大之際,一雙猩紅眼瞳好似黑夜中的兩輪紅日,綻放著刺目光輝。
陳伶不可能將封印揭開太多,那樣他將再度爆體而亡,或者再度被擠出這方世界……他答應過別人,不會再消失離開。眼下他已經在可承受的范圍內,將力量調動到了極限。
一道道猩紅紋路從眉心延伸,遍布陳伶身軀,他的軀體仿佛又開始無法承受過多的赤星愿力,開始一點點龜裂……但他此刻卻無暇顧及疼痛,他全神貫注的操控著自己的領域,渾身緊繃。
如今的陳伶,就像是個極度不穩定的煤氣罐,精準細微的控制好煤氣,能幫他發揮出強大的力量,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滿是猩紅紋路的手掌,從戲袍袖擺下緩緩抬起,迎著天空中垂落的星空之拳按去。
恐怖的颶風從陳伶腳下向周圍狂涌。
李萊德覺得自己像是被兩團致命的氣旋包裹,胸口被壓的喘不過氣來,在這種級別的戰斗下,他渺小的就像是一只螻蟻。
他死死的盯著空中的星空之拳,一股濃烈的不甘涌上心頭,他的身體在止不住的顫抖,他分不清那是恐懼,還是憤怒……
為什么?
為什么自己除了眼睜睜的看著,把生死寄托于他人,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自由,他的生死,甚至他的膝蓋,都無法由他自己掌控……他就像是一粒渺小的塵埃,那兩位隨便不小心吹口氣,他便會消亡無蹤。而這一切歸根到底,便是因為他太過弱小。
李萊德的自尊心太強了,強到他無法像其他那些納頭便拜的普通人一樣,心安理得的對強者卑躬屈膝,他此時置身于兩道毀天滅地的恐怖渦輪之下,沒有對自己即將死亡的恐懼,只有對自己太過弱小的懊悔。
他不想當任人宰割的牛羊,不想當命賤到被人一吹便隨風飄散的螻蟻……
可……
即便心中再不甘,他又能做什么呢?
就在這時,
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從旁響起。
李萊德余光像是看到了什么,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廢墟……只見剛才昏迷在地的布蘭德,也被嬴覆的帝王威壓按在地上,他指尖下意識的扣動著下方的土壤,發出陣陣悶哼,似乎快要蘇醒。
狂風呼嘯,李萊德那雙深藍的眼瞳,頓時瞇起……
他的身軀在原地沉默了一瞬,黑色馬甲的衣角在風中翻飛。片刻后,他硬扛著兩道毀天滅地的威壓,艱難而倔強的挪動腳步,像是背著兩座大山般,踉蹌的向布蘭德走去。
他的不甘,憤怒,都像是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與這個年紀極為不符的陰狠與殺意,徹底占據眼瞳!
嗡——!!
與此同時,一陣轟鳴從陳伶上空響起。
當陳伶滿是裂紋的手掌,按向天空的瞬間,一股真正抵達滅世級別的領域驟然張開,否定之力在他眼瞳中熊熊燃燒,極致的威壓頃刻間將腳下的大地震出蛛網裂紋!
“我……否定。”
命運的文字在虛無中被飛速篡改,澎湃的赤星愿力沖刷著一切。
那從天穹砸落的星空之拳,在觸碰到陳伶手掌的瞬間,竟然直接化作漫天的猩紅花瓣,轟然爆開!
無盡飛旋的碎紅好似風暴,眨眼間將方圓十數公里的一切都籠罩其中!
這是目前陳伶揭開赤星愿力,能夠動用的最強否定之力……這一擊,短暫的跨越了八階與九階的天塹,強行否定了嬴覆隔空的雙神道殺招!
“這是什么??”
周圍遠遠看著星空之拳落下的民眾和官員,只覺得眼前一花,翻涌的碎紅便將街道或者樓房淹沒,他們抬手擋在身前,任憑自己的衣角在風中飛舞。
他們眼中滿是疑惑和不解,嘲災的手段,似乎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識。
而等到這飛舞的碎紅落地,眾人定睛再向廢墟中望去時……
那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怎么不見了?”
“是被陛下一拳直接抹殺了嗎?”
“如果是被抹殺的話……總得留點血吧?”
“難道是直接灰飛煙滅了?”
“有可能,陛下那一拳連星空都打扭曲了,我光是遠遠的看著,就差點被嚇暈過去……”
“嘲災被陛下抹殺了!!我們安全了!!”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
確認滅世氣息確實消失之后,陣陣歡呼聲從承天界域的各個角落響起。民眾們都在慶祝入侵他們家園的災厄被抹殺,贊美皇帝的強大,而那些王公貴族,也微微松了口氣……
而在無人察覺的宮墻之后,紛紛揚揚的碎紅也好似雪花般,從天空飄落。
左公公與何敬站在寢宮面前,渾身緊繃的看著這些花瓣,等到他們再三確認這些花瓣沒什么特別之后,才放松些許。
“……嘲災呢?”何敬不確定的開口。
“不知道……氣息一瞬間就消失了。”左公公狐疑的開口,“莫非,真的就這么死了?”
“他走了。”
一個疲憊的聲音從寢宮內傳出。
聽到這聲音,左公公和何敬同時轉身,面對寢宮,恭敬行禮。
寢宮內的那身影,正欲再說些什么,下一秒,一陣突如其來的爆響突然傳出!
砰——!!
左公公和何敬同時臉色大變,兩人毫不猶豫的沖入門后,氣息全開,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行刺??”左公公驚呼?
然而,此時的寢宮內絲毫看不到刺客的影子,一切都完好無缺……白色輕紗微微拂動,唯有那張原本被嬴覆坐在身下的床榻,已經崩成了滿地碎渣。
“這……”何敬呆在原地。
“不必緊張……他走了。”輕紗后的身影,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這是他臨走前,給朕送的‘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