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風的掙扎,并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那青年似乎鐵了心要將他押下,并且不打算給盤問的機會。這在行人眼中也合情理,畢竟這樣一個看起來恐怖危險的存在,在玄武大道上晃悠,實在是讓人害怕。
李尚風的掙扎與怒吼,還是吸引了不少行人的注意,這附近圍的人越來越多,道路也逐漸擁擠。
與此同時,玄武大道盡頭的太史司連廊上,布蘭德的身影也隨之走出。
“你是說……”
“那三個廢物,不但沒有成功綁走他妹妹,反而被他反殺了?”
“而且他現在還在玄武大道上鬧事??”
布蘭德的臉色如同吃了蒼蠅般難看,他死死瞪著身后的手下,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對方臉上,發出清脆聲響!
“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
“煉金會,怎么養著你們這群廢物!!”
那人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戰戰兢兢的低著頭,不敢說話。
此時,始終靜靜候在一旁的何敬開口了:
“布蘭德大人,今天巡視玄武大道的近衛,有不少和我們有往來……現在局勢已經被控制住了,那個李尚風鬧不出太大的風浪。”
聽到這,布蘭德的臉色終于緩和些,他深深看了眼唯一能辦事的何敬,長嘆一口氣:
“鬧的再小,也總會傳出去風聲……萬一讓陛下那邊聽到……”
“布蘭德大人多慮了,這種小事,陛下怎會關心?”何敬不緊不慢的再度開口,“大人若是擔心,我這就進宮一趟……關系,我已經上下打點好了,掐滅一條消息,不是什么難事。”
布蘭德眼眸終于亮起。
他走到何敬面前,看著這個平平無奇的灰發青年,眼眸中滿是信任和欣慰……他拍了拍何敬的肩膀:
“何敬,幸好太史司有你……等這次風波過去,我一定會想辦法提拔你。”
何敬笑了笑,恭敬行禮:
“多謝大人。”
“至于那個李尚風……”布蘭德目光幽幽看向玄武大道盡頭,“在他進承天府之前,想辦法帶到我們太史司來……他的棱角太鋒利了,不好好磨一磨,以后不好為我們所用。”
“是。”
此時的李尚風自然不會想到,當他踏上玄武大道的那一刻,一張由錯綜復雜的權利構成的大網,已經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的雙腿被強行踢彎,整個人如同喪家之犬般跪倒在地,焦黑的胸膛在憤怒中劇烈起伏,那倨傲的青年緩步走到他面前,一身玄衣在燈紅酒綠中反射著微光。
“怎么?你還想反抗?”青年看到了他眼中的不服,嗤笑道,
“你一個二階,沒背景沒靠山,在這承天界域……你能反抗的了誰?”
“我實話告訴你,今天就算沒有我,你關于太史司的那些指控,也傳不出玄武大道……這條街上,隨便一座府邸出手,都能捏死一百只你這樣的螻蟻。”
“玄武大道上的勢力盤根錯節,不光把控承天界域的民生命脈,還影響著灰界中的各大監牢,他們早已形成一張網羅眾生的大網,別說是你……”
青年緩緩湊到李尚風的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冷笑開口,
“恐怕就連皇宮里的那位……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李尚風的眼瞳微微收縮。
這番話,絕對是大逆不道,但現在這青年卻敢如此肆無忌憚的講出來……一來,他根本不怕李尚風這樣一個螻蟻亂說,對他這種自小紈绔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爺來說,李尚風甚至算不上“人”……二來,他也確實有所依仗,據說宮里的那位,處境越來越不妙了。
那位皇帝,壓了人間三百多年,多少世家和國公在他的手下誕生又覆滅,那種恐懼與怨氣,也早已在王朝中積壓……
此時承天王朝內,有相當的一批人,都在籌謀同一件事情……
他,總不能不死吧?
當然,這一切,處在界域最底端的民眾是不會知道的,他們頭頂的天空依舊晴朗,絲毫感知不到暗流涌動。
李尚風死死瞪著青年,鮮血從他的嘴角流淌,他已經咬碎了幾顆牙齒,怒的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只手掌,輕輕從后方搭上他的肩膀。
“誰說……”
“他沒有靠山?”
平靜的聲音在李尚風耳畔響起,他先是一怔,隨后錯愕的回頭望去……
不知何時,一襲紅底黑紋戲袍,已然站在他的身后,朱紅的耳墜在風中輕擺,一雙猩紅眼瞳在昏暗中瞇起,看不出絲毫表情。
陳老板??
李尚風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陳老板會在這時候站出來保護他……他心頭頓時一緊,張開滿是鮮血的雙唇提醒道:
“陳老板,這事與你無關,你不用管我!”
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陳伶,忍不住笑出聲:“你是哪個劇院里的戲子?跑到這里來裝模作樣?還靠山……什么靠山?馬戲團嗎?”
陳伶沒有開口,他只是冷冷瞥了眼青年,下一秒,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便好似浩蕩洪流,轟然砸落在青年肩頭!
砰——!!
青年只覺得眼前一花,雙膝重重的嵌入大地。
密集的裂紋在他身下彌漫,在那恐怖的威壓之下,鮮血止不住的從他七竅中流淌而出……他就這么跪倒在李尚風面前,像是條背著大山的狼狽死狗。
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頓時掀起了陣陣驚呼,要知道披著那身玄衣,那就是玄武大道的近衛,在這條街上,有誰敢讓近衛下跪??
就連李尚風也愣住了,他看著陳伶那飛舞的戲袍背影,一時間錯愕的說不出話來。
陳伶看都沒看那青年一眼,仿佛對他出手,反而會弄臟了自己,微瞇的紅寶石眼眸中閃過一抹嫌棄……
“李萊德。”陳伶淡淡開口,“掌嘴。”
李萊德一愣。
他目光落在那死狗般被壓在地上的青年,一股莫名的沖動涌上心頭……他認識這個家伙,是某個世家的紈绔子弟,他之前逃竄流亡的時候,沒少被他們家的人追殺過。
李萊德只是猶豫了一瞬,便一步走到青年面前,那雙深藍眼瞳清晰的倒映著青年難以置信的神情,然后抬起手掌……
“你敢…… ”青年惱怒張嘴想說些什么。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便響徹夜空。
……
……
還有一章,會稍微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