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嗚、嗚…!
混雜著血腥、腐朽、污穢氣味的風,在龐大的地宮當中沉悶嗚咽,好似一頭頭餓鬼伺機在暗處,發出的陣陣隱晦的吞咽。
幾根粗大的、刻滿符文的石柱如同巨祟的肋骨,支撐著洞頂,上面纏繞著同樣布滿暗紅符文、碗口粗細的冰冷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有些連接著鐵籠,有些深深的刺入巖壁,或者干脆垂落下來,浸沒在洞底那一片片散發著濃重血腥味的、粘稠暗紅的血池之中,其中還能看到一些或冰冷死寂的、或狂躁掙扎的、或奄奄一息的身影。
江蟬徹底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那一口口血池表面不時鼓起一個氣泡,“啵”的一聲破裂,散發出更加濃郁的血腥和暗紅色的光芒,映照出那一個個懸掛在上方的,巨大的的鐵籠子!
在那些籠子里…塞滿了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此刻的他們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色澤,雙眼空洞無神,只有眼白布滿猩紅的血絲,喉嚨里發出非人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和嗬嗬的喘息聲!
它們狂躁地用頭、用手撞擊著鐵籠,濃烈的尸臭、血腥和排泄物的惡臭混合著血池的腥甜氣味,形成一股足以令人窒息的、污穢的紅暗瘴氣,彌漫在整個空間!
這里…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恐怖煉獄!
江蟬克制著憤怒的目光看向溶洞中央,在那里,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形制古樸卻裝飾著骷髏、惡鬼等雕飾和圖案的三足銅爐,周圍還有著一些刻滿了詭異符紋的塔基、以及類似道觀里那種燈柱的古樸建筑。
所有的建筑都圍繞著那尊大銅爐,它足有兩人多高,表面同樣覆蓋著暗紅的符文,爐膛內燃燒著幽紫色的火焰,無聲地舔舐著爐壁,散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膻腥藥味、人體焦糊的氣味,以及陣陣刺骨的陰寒……
而江蟬此行的目標楚天雄…此刻就盤坐在那巨大爐鼎前的空地上,他的身旁有灰白色澤的頭骨做成的一個個容器,里面盛滿了各色各樣的藥丸,有的冰藍色散發著寒烈毒氣,有的緋紅色帶著濃烈的煞氣,有的暗紫色充滿著邪異的氣息……
楚天雄身上的衣服徹底破碎,露出的身軀像惡鬼一樣猙獰變形,怪異的肌肉團團虬結,赤裸的上身布滿了猙獰的傷疤和尚未愈合的恐怖傷口,暗紅色的血液不斷滲出,將他身下的地面染紅一片。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兩眼冒著兇光如同餓鬼投胎般,將一大把一大把顏色各異、散發著詭異氣息的丹藥、藥丸,瘋狂地塞進嘴里,囫圇吞下,發出“咯嘣咯嘣”如同嚼豆子般的脆響!
每一次吞咽,他身上那些傷口就詭異地蠕動一下,有些還生出了肉芽,流出的血液顏色更是紅得發黑,而他周身則是散發出暴虐、混亂、充滿血腥味的兇煞之氣,幾乎已經要失去作為人的形態、意識…
看到這一幕,江蟬的心頭已翻起了巨大波瀾…拜鬼教煉制禁藥的巢穴,竟然就藏在乾羅一中的老校區底下!!
“楚…楚爺!人…人我帶來了!!”
徐鯤一看到楚天雄,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看到了更可怕的惡鬼,聲音尖利的大叫起來,連忙朝著前方沖去,臉上爬滿了諂媚和邀功的急切,可又不敢太過靠近。
“我按照您的吩咐,把江蟬帶過來了,您答應我的…藥!”徐鯤一邊說著,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楚天雄身旁那一個個頭骨當中,溢滿出來散落的一地都是的顏色各異的藥丸,他的喉頭用力滾動,一雙充血的眼球里擠滿了哀求。
江蟬的眼神霎時冰寒刺骨…對徐鯤的反水倒也不算意外,只是前方盤踞的楚天雄…讓他感到危險!極度的危險!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冰冷地殺意毫不掩飾的鎖定了徐鯤與楚天雄兩人!
楚天雄停止了吞藥的動作,緩緩抬起頭,那是一張徹底獰曲變形的悚怖臉龐,一雙眼睛更是如同浸泡在血海當中,閃爍著殘忍、瘋狂和無比貪婪的兇光!
他咧開嘴,露出沾著藥渣和血絲的黃齒,喉嚨里發出如同破風箱鼓動般的怪異笑聲,“嗬嗬嗬…干得不錯,小蟲子…”
那聲音沙啞低沉,好似是用砂紙摩擦巖石,吐露著濃重的血腥氣,他隨手抓起了一把花花綠綠的藥丸拋灑在地上,像是喂狗一樣,“賞你的…嗬嗬…”
徐鯤也果真像一條狗一樣撲了上去,他那狂喜到發顫的身體趴在地上,伸出舌頭去舔食地上的藥丸,一雙眼睛里盡是貪婪與渴求,“謝…謝楚爺!謝楚爺!!”
楚天雄卻根本沒看他一眼,那雙血紅的眼睛如同兇獸鎖定獵物般,死死的釘在江蟬身上,怨毒、暴怒、無法遏制…那疤痕交錯的臉龐上卻裂開笑容,更顯猙獰,“小子!你毀了我楚家百年積攢而來的家業…這筆賬…你準備怎么算?!”
“這么大個鍋我可不背!毀掉楚家的是你那好大兒楚殿臣,還有你自己…”江蟬毫不退避的冷聲回道,“是你們自己與拜鬼教勾結,壞事做盡!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嗬嗬嗬嗬…死到臨頭還嘴硬!”楚天雄身上的血煞之氣轟然暴漲,顯示出他那被熊熊激發起來的怒火,一雙怨毒到快要迸裂的眼睛,轉而又細細打量在江蟬身上,像是在評估一件稀世珍寶,“體魄倒是練得不錯…氣血如汞…凝練雄渾…實在是大補的上上品!”
“吞了你…我一身的新傷積傷不但有望恢復巔峰,只怕實力還能猛進一步!小子…不如你乖乖束手就擒,省得受苦…能作為我的補品,也是你幾輩子修來的…呃?”
楚天雄的話音未落,江蟬的身影已如猛虎暴起,目標卻不是他…而是手腳并用連滾帶爬,抱著一只頭骨偷偷溜向通道口的徐鯤,那頭骨里滿滿當當的顏色各異的藥丸,隨著他趔趄又倉惶的步伐一路灑落。
“想走?!”江蟬的聲音冰冷徹骨,手持金刀爆發出一道迅猛的殘影,迸開一道撕裂瘴氣的銳嘯,直劈徐鯤的后心!
這一刀若是落實,足以將其一分為二!徐鯤當場嚇得魂飛魄散,口中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楚爺救我——!!”
然而,楚天雄臉上的獰笑卻絲毫不變,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眼看著徐鯤拼盡全力躲開要害,左邊臂膀連同著小半個上身都被劈裂,整個人如同一塊破布砸進血池當中,懷里抱著的頭骨連同那些藥丸骨碌碌散落的到處都是…
也就在這一剎那…嗡!!
整個地宮猛的一震!
那些鐫刻在洞壁、石柱、鐵籠上的暗紅色符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無數道血色的光流如同活蛇般躥起,飛快的在洞頂上交織、向四面八方蔓延,頃刻間就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倒扣碗狀的半透明的血色光罩!
一枚枚詭異的符紋在光罩表面流轉,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強烈波動,好似是一張凝固的血液屏障,將整個龐大地宮,連同所有的通道、洞口,徹底的嚴密的封鎖了起來!
砰!
江蟬手中金刀余勢不減,狠狠一刀劈在那血色光罩上面,竟是爆發出了一陣金鐵交鳴般的巨響…轟!
一股強大而又陰邪的反噬之力,從那些流轉的符紋上面傳來,瞬間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涌,被迫后退了半步…
“嗬嗬嗬嗬…”楚天雄緩緩站起身,魁梧的身軀變形如惡鬼,全身上下濃烈的邪煞之氣狂涌,壓迫的那些鐵籠里傳來的嘶吼聲都弱了幾分!
“走?”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殘忍至極的興奮光芒,灼熱的目光掃過被困在光罩內的江蟬,以及跌落在血池當中還未死絕的徐鯤,喉嚨里涌出惡鬼般的低吼。
“進了我這血煉地宮…誰也別想走!”
血色光罩如同凝固的巨碗,將整個邪異地宮徹底封鎖,楚天雄的狂笑聲與鐵籠中傀儡的嘶吼混雜,形成令人頭皮發麻的噪音。
他那魁梧猙獰的身軀,在大量丹藥的催動下劇烈蠕動,暗紅的血煞之氣,如同實質的火焰般升騰,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他那雙血紅的眼睛卻是死死鎖定江蟬,充滿了貪婪與暴虐!
“小子,你這身血肉精氣…歸我了!就當你孝敬給我的償還!!”
楚天雄狂吼一聲,反手從背后抽出了一柄門板似的巨大鬼頭刀!
奇物·鋒淵!
刀身漆黑,布滿暗紅血槽,刃口閃爍著不祥的寒光。甫一入手,楚天雄周身血煞之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涌入刀身!
“狂龍斬…斷江尾!”
沒有絲毫試探,楚天雄起手便是殺招!巨大的鬼頭刀裹挾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帶著一股狂暴無匹、仿佛能斬斷江河的滔天威勢,當頭劈向江蟬!
刀光過處,血煞之氣瘋狂凝聚,竟是形成一條兇戾無比的巨大龍尾虛影,橫掃而至!龍尾所及,地面堅硬的巖石以及周圍的石柱、通通如同豆腐般崩裂,碎石飛濺!
同樣是狂龍九式的路數,此刻楚天雄施展出來的威勢,卻是楚殿臣的數倍!!
面對這足以開山裂海的恐怖一刀,江蟬眼神沉靜如寒髓,沒有絲毫退避之意,卻也沒有選擇硬撼。在那龍尾刀罡襲來的瞬間,他身上金甲浮現,腳下步伐驟然變得玄妙輕盈!
絮飄身!
他整個人如同失去了重量,又好似被狂風吹起的柳絮,在間不容發之際,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微小角度側身、旋步!
金色的甲胄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本體已如鬼魅般飄開,那狂暴的龍尾刀罡擦著他的金甲邊緣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刮得金甲錚錚作響!
轟嗤!
血煞龍尾繼續沖擊,狠狠劈在江蟬身后一個巨大的鐵籠上!那鐵水鑄造、刻有符文的鐵籠子如同朽木般被瞬間斬斷、扭曲!
里面瘋狂嘶吼著的藥傀被刀罡波及,瞬間爆成數十團污穢的血肉!腥臭撲鼻!
“躲?!我看你能躲到幾時!”楚天雄一擊不中,眼中血光更盛,神志在過量丹藥和暴虐殺意的沖擊下已顯混亂,刀法變得越發狂野無章,但爆發出來的威勢卻更加駭人!
“轟!轟!轟!”
他狀若瘋魔,巨大的鬼頭刀化作一片毀滅的風暴!時而力劈華山,刀罡凝成猙獰的龍爪撕裂大地!
時而橫掃千軍,刀氣化作狂舞的龍脊抽爆空氣!時而旋身猛斬,狂暴的血煞之氣直接凝聚成一條張牙舞爪、擇人而噬的血色狂龍全虛影!
整個地宮都在他的刀勢下顫抖!鎖鏈嘩啦作響,血池翻騰大浪,爐鼎中的幽紫火焰瘋狂搖曳!
轟轟轟轟轟轟!!
刀罡所過之處,巖石崩裂,鐵籠粉碎,地面被劈開一個個巨大的坑洞!狂暴的刀罡向著四面八方不斷沖擊擴散,震得徐鯤趕緊從血池里爬出來,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大量服下藥丸的他還沒死,甚至他的身體也在向著惡鬼飛快變化,被江蟬斬掉的左邊臂膀躥出密密麻麻的肉芽,獰成一條尖翅般的血淋淋的大臂,他拖著這條大臂連滾帶爬的尋找掩體,抱頭鼠竄著口中發出極度驚恐的嘶吼…
“瘋子…都特么是瘋子!”
江蟬的身影則在那狂猛的刀罡風暴中飛快穿行,如同一葉在血色的狂濤駭浪中顛簸的金色扁舟,以二階極境對上真真正正的四階,差距還是太大,更遑論此刻的楚天雄還大把的磕了藥,砍出來的恐怖刀罡,已完全超出他能承受的范疇!
這些刀罡太過密集太過狂猛,江蟬身上的金色甲胄流光溢彩,盡量躲避正面沖擊,硬抗那些逸散的余波,饒是如此,他身上的金甲也崩出了陣陣沉悶的撞擊!
腳下的“絮飄身”更是催動到極致,每一次閃避都驚險到毫厘之間,在瘋狂密集的刀光龍影的縫隙中穿梭,險象環生!
但江蟬也并非一味躲避!
斬鬼一式——
斬鬼二式——
斬鬼三式——
他手中的金色戰刀如同活了過來,刀身嗡鳴顫動,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借力卸力、每一次精準的攔截,都帶起一道凝練無比的金色刀光!
這刀光并不比楚天雄的血罡狂暴宏大,但卻帶著一種堅不可摧的意志,他在閃避中不斷出刀,并非硬碰,而是如同庖丁解牛,精準地切入楚天雄狂亂刀法中因神志混亂而產生的、極其微小的破綻,以及力量轉換而生出的轉瞬即逝的間隙!
一刀、兩刀、三刀…金色的刀勢如同涓涓細流,在狂濤般的血色刀罡中并不起眼,甚至被壓制的十分渺小,但卻在江蟬的刀身上穩穩的匯聚、疊加!
每多疊加一勢,他身上的氣勢就凝練一分,金色戰刀的嗡鳴就更加清越一分!
斬鬼四式——
斬鬼五式——
斬鬼六式——
第六道刀勢疊加完成,江蟬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完全的被動閃避!
“噹——!”
金色戰刀化作一道撕裂緋紅瘴氣的閃電,不再是格擋卸力,而是主動出擊!燦金的刀鋒以雷霆之勢刺入楚天雄一次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刀勢轉換節點!金色的刀光與血色的龍脊刀罡悍然碰撞!
轟!!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地宮!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江蟬身形微微一晃,腳下的巖石寸寸龜裂!
而楚天雄那狂暴的一刀,竟被硬生生打斷、格開!他龐大的身軀也因為這股凝練的反震之力,第一次被迫后退了半步!
“?!”楚天雄那雙血紅癲狂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暴怒!
他沒曾想過這個區區二階、從頭到尾都只能逃竄躲避的‘人材’,竟然能打斷自己的狂龍刀勢?!
角落里的徐鯤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江蟬竟然能正面接下楚爺的刀?!”
別說硬剛,就是楚天雄隨便一刀余波,都能讓徐鯤立馬去見太奶,這就讓他很是無法理解江蟬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江蟬比他強,可楚天雄是實打實的四階!江蟬卻連三階都還差一絲…這他么就不科學!!
“看刀!!”
江蟬得勢不饒人,根本不給楚天雄喘息之機!第七道刀勢飛快疊加,手中戰刀仿佛裹上了一層熾烈的金色光焰,帶著斬殺邪祟的煌煌之威,主動劈向了楚天雄!
那燦燦刀光所向,竟隱隱壓制住了楚天雄周身翻騰的血煞之氣!
楚天雄怒吼,舉刀硬架!
他試圖以守勢穩住陣腳,鬼頭刀在身前舞成一片血色光影,如同一條盤起的怒龍護住周身……
鐺——!!
猛烈如天雷轟頂般的碰撞聲迸出!
金光與血芒瘋狂對撞湮滅!
這一刀,江蟬竟與狂暴狀態下的楚天雄拼了個旗鼓相當!一刀過后,江蟬不退反進,而楚天雄身上盤踞的血煞龍影則是應聲碎裂,腳下巖石崩碎龜裂開去!
江蟬的氣勢繼續攀升!第八道刀勢毫不猶豫的疊加完成!他整個人仿佛都與手中金刀融為一體!
一道比之前所有的刀勢加起來都要更加凝練、更加璀璨、更加鋒銳的金色刀罡,如同天降裁決,帶著無堅不摧的無匹意志,悍然劈下!
轟咔…刀勢之強,甚至在虛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光痕!
楚天雄眼中的混亂被這一刀帶來的巨大威脅驅散了些許,只剩下瘋狂的猙獰!
“狂龍斬第八式…狂龍嘯!!”
他將全身血煞之氣毫無保留地灌入鬼頭刀,那刀身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一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都要龐大!充滿了暴虐意志的血龍虛影,猙獰咆哮著迎向了金色刀罡!
轟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地宮中爆發!金色的刀光與血色的狂龍如同兩座山岳對撞!狂暴的沖擊波如同海嘯般席卷四方!
數十個懸掛的鐵籠瞬間被碾成齏粉,里面的藥傀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飛灰!一根根粗大的石柱劇烈搖晃,一條條碗口粗的鎖鏈瘋狂甩動!一片片血池被激起數丈高的血浪!連那巨大的銅爐都震得嗡嗡作響,幽紫色的火焰幾乎被沖擊的熄滅!
僵持僅僅一瞬!
噗嗤——!
金色刀罡如同燒紅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硬生生將那條狂暴的血龍從中劈開!殘余的刀光去勢不減,狠狠斬在楚天雄匆忙架起的鬼頭刀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那柄巨大的、材質不凡的鬼頭刀,竟被硬生生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楚天雄整個人如遭重錘轟擊,魁梧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哇”地噴出一大口黑紅色的污血,狠狠撞在遠處一根刻滿符文的石柱上!
那道石柱直接轟塌!
而這時,江蟬的下一勢已然疊起…哪怕隔著金甲,都能聽見他體內氣血奔涌如怒濤的轟響,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體里的經絡和血骨傳來了快要負荷的撕裂感,但他眼神中的殺意卻燃燒到了極致!
第九道刀勢轟然疊加斬下…頌!!
他手中的金色戰刀直接爆發出了,一顆金煌太陽般的熾烈光芒!
霎時間,將整個地宮都染成了海洋般的金色!!
金色的鎖鏈、金色的石柱、金色的血池、金色的鐵籠子、金色的大銅爐…這一刻,視線所及的一切都被染成了金色,連巨碗倒扣般的光罩和一個個嘶吼猙獰的藥傀都染成了金色!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威勢的金色刀罡,帶著劈開一切的恐怖意志,撕裂了空間,跨越了距離,直接出現在重傷吐血的楚天雄頭頂!這一刀,避無可避!
楚天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倉促間,他只能不顧傷勢強行催動了狂龍斬的最后一式,也是這一套S級刀法的終極殺招!
狂龍九式…萬龍祭!!
楚天雄的身體好比是一個反應爐,過量吞食的各種禁藥轟然間全面爆發,瘋狂暴漲的藥力就像是一座壓抑的火山陡然噴發,一股腦的涌進他手中的鬼頭大刀,而后隨著他的狂刀亂舞,化作一條條咆哮猙獰的血龍虛影,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沖擊……
轟——!!!!
金色的太陽爆發如洪流,瞬間將所有的血龍虛影吞噬,將楚天雄那發狂的身影也徹底吞沒!周圍一根根堅硬的石柱,如同沙粒般被輕易摧毀!
那恐怖的金色刀光依舊去勢不減,狠狠劈在地宮堅固無比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巨大裂痕!整個地下溶洞都在這一刀下劇烈搖晃,仿佛隨時可能崩塌!
那碗狀倒扣的光罩,亦是出現大面積的裂紋,只不過它的力量來源沒被摧毀,遍布整個地宮的血暗符號迸發光亮,迅速又將光罩上的裂紋修復……
片刻后,金光緩緩散去。
大銅爐鋒利著切開成兩半,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底,楚天雄那魁梧的身體完全不成人形,雙臂連同那門板似的鬼頭刀通通都被徹底斬碎,胸口一道從肩膀斜劈至腰腹的巨大傷口深可見骨,暗紅色的內臟隱約可見,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他像一灘爛泥般癱在碎石和血污中,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吊著最后一口氣,那雙血紅的眼中充滿了極致的痛苦、怨毒和難以置信的駭然。
角落里,徐鯤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雙目圓瞪,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著,大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江蟬…他竟然把楚爺…秒了?!這…這他媽還是人嗎?!”
江蟬拄著金刀,劇烈地喘息著,金色的甲胄光芒黯淡,多處破損,甲胄下的臉色也是微微發白。
疊加到第九勢,對他體魄的負荷也是極大。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刀,冷冷地盯住坑底瀕死的楚天雄,沒有立刻松懈。
然而,就在他準備上前徹底了結對方時……
異變陡生!
楚天雄那瀕死的身體猛然間劇烈抽搐起來!那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中,沒有流出更多的鮮血,反而如同煮沸的瀝青般,汩汩地冒出來大量粘稠、漆黑、如同活物般蠕動的不明物質!似是黑泥?或者血肉、脂膏…
這黑泥散發著比之前所有污穢加起來都要惡臭、都要古老、都要令人作嘔的邪異的氣息!
它迅速蔓延,眨眼間就覆蓋了楚天雄殘破的軀體,并開始瘋狂地向著四面八方蔓延、擴散,瘋狂的吞噬掉周圍的一切…碎石、血污、鎖鏈、鐵籠、藥傀…甚至是空氣中激蕩著的血煞之氣!
【鬼名:黑太歲!】
【品質:SS級!】
【等級:四階二重!】
江蟬第一時間與之拉開距離,視線中則是立刻彈出了相關信息。
《鬼典新編》記載:
「渤海之東有歸墟,墟之底,積太初之濁穢(歲),狀若肉芝,色純黑,食則天地同喑。龍伯國人釣其一片,萬里海枯,三洲陸沉。俄頃肉山又巨,吞嵩岳,絕天柱。得名‘黑太穢’(亦作‘黑太歲’),萬噬之源也。」
(注1)
——
——
——
注1:【黑太歲】
在渤海的東面,有一個名為“歸墟”的地方,是傳說中天下水流,最終匯入的無底深淵。
在歸墟的最底部,沉積、積累著天地開辟之初的污濁與穢物。這些穢物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凝聚成了一種奇特的東西。
它的形態,就像一大團肉質的靈芝,但顏色卻是純粹的漆黑。
如果有人膽敢吃下它,后果極其恐怖…吞食者及其周圍的世界、天地都將陷入永恒的、絕對的黑暗,仿佛光明和聲音都被徹底吞噬。
傳說中,龍伯國(出自《列子·湯問》,神話中的巨人之國)的巨人,曾經用巨大的釣竿,釣走了這東西的一小塊。
僅僅因為釣走的這一小塊,就引發了驚天動地的災難……
萬里海域干涸!
三座巨大的陸洲沉沒!
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轉眼之間,那剩下的巨大肉塊,不僅恢復了原狀,反而變得比之前更加巨大!
它開始吞噬像嵩山那樣雄偉的山脈,甚至摧毀了支撐天空的柱子(可能是不周山,或者昆侖)!
因為這個東西是由‘太初濁穢’凝聚而成,形態如肉芝/太歲,顏色純黑,且具有‘吞噬萬物’的恐怖特性,所以得名“黑太穢”。意為,黑暗的太初穢物。
有時也寫作“黑太歲”,意為黑色的肉靈芝/太歲。
它被認為是吞噬、毀滅世間萬物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