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冽：“……”

　　常校長：“……”

　　他掃了眼秦冽，用眼神問他，粥粥一直都這樣嗎？

　　秦冽微微頷首。

　　對于小閨女一言不合就攛掇別人換個爸爸媽媽這件事，他也表示很無奈。

　　沒辦法，有霍紀安和郁澤這個成功案例擺在這里，小胖丫有理有據，也沒辦法說她什么。

　　不過說實話，就周斐這媽媽，他也贊成換一個。

　　周斐卻是第一次聽這種話，好奇道：“這也可以換的嗎？”

　　粥粥重重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啊！”說著，她把霍紀安的事情說了一遍。

　　霍明軒是不在乎他，周媽媽又是對周斐管教太多。

　　雖然不一樣，但小孩都一樣痛苦就是了。

　　兩個小孩頭碰著頭，粥粥說得繪聲繪色，周斐也聽得頻頻稱奇，時不時“哇”一聲，原來還可以這樣啊。

　　這會兒他臉上的表情也終于沒有之前的呆滯了，多了些小孩子的靈動。

　　見狀，常校長本來想攔著他們的心思又淡了下去。

　　遲疑了下，他退了半步，靜靜看著他們。

　　也許，粥粥真的能幫周斐。

　　之前讓他去他們班，不就是這個心思嘛。

　　秦冽早就已經習慣了。

　　以后粥粥去當了傳銷頭子他也毫不驚訝。

　　小胖丫就是有種本事，她的話明明是歪理，但有時候你就是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甚至還有點兒想聽她的。

　　粥粥說得嘴都快干了。

　　從包包里掏出秦奶奶給她準備的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幾口，這才繼續道：“怎么樣，我說的辦法行不行？”

　　說話間，她的招財發也微微晃動著，勾得周斐心癢癢。

　　粥粥說的，好像真的可以試試的。

　　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可是，媽媽只有我了。”

　　他都知道的。

　　媽媽就是太在意他了，所以才會這么緊張的。

　　他一方面和她在一起覺得很痛苦，一方面真的要離開她的時候，又擔心她撐不住。

　　他也不希望媽媽出事。

　　這一點粥粥就無法理解了。

　　到底還是小孩，粥粥性子又有點直，還理解不了這么復雜的情緒。

　　在她看來，不喜歡覺得難受那分開就好啦，考慮那么多做什么。

　　周斐卻因為他的經歷，比別的孩子多了一些早熟。

　　這個問題，粥粥就無法解決了。

　　常校長輕嘆了口氣，走上前憐愛地摸了摸周斐的腦袋，溫聲開口道：“這幾天，你先跟我回家，你媽媽那邊，我會跟她說的。”

　　周斐想了想，最后還是點了下頭，“好。”

　　校長的話，媽媽應該也會聽的吧？

　　安撫好他，常校長扭頭看向秦冽，“麻煩你先照顧一下他們。”

　　“嗯。”秦冽點頭。

　　有他們在，常校長還是放心的。

　　主要是有粥粥在，兩個小孩能玩到一塊兒去，他看周斐現在就已經有了求生的意愿了。

　　這也是個好事。

　　麻煩的是周媽媽。

　　此時她還維持著被粥粥推出來的姿勢，呆呆站在那里，目光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機了一樣。

　　常校長看著，也有些同情。

　　只是，他嘆了口氣，“孩子的話，你也聽到了吧？”

　　聽到這話，周媽媽的眼珠子才終于緩緩動了下，點頭。

　　常校長：“孩子還是很好的，對你也很在意，只是你的相處模式，讓他實在是覺得痛苦。”

　　“說實話，你也不好受吧。”

　　周媽媽沉默不語，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常校長看著她這樣，說：“你太關心孩子了，只是忘了關心你自己，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的心理也出了問題。”

　　不是或許，是一定。

　　看她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了。

　　他之前也隱晦地和她提過這件事，只是她對此很是抗拒，不愿意承認。

　　然而經過剛才那一出，她也不得不去反思自己了。

　　“走吧，這家醫院的心理醫生我已經幫你約好了，我的話你或許不聽，但聽聽醫生的，總沒有錯吧。”

　　要是以前，有人讓她看心理醫生，周媽媽一定會大罵對方，可是這一次，她沉默了。

　　什么話都沒說，靜靜跟了上去。

　　常校長又在心里輕嘆了口氣，這母子倆啊。

　　讓人又同情又無奈。

　　很快，醫生的診斷結果就出來了。

　　偏執型人格障礙，以及重度的雙相障礙，也就是躁狂抑郁癥。

　　所以她才會那么敏感易怒，對周斐也是不愿意放手的態度，控制欲極強。

　　醫生說，這樣的情況，很不適合和小朋友待在一起，會給小朋友帶去傷害。

　　回想起這話，周媽媽再也走不動了，蹲在地上。

　　下一秒，她忽的哭了出來。

　　哭聲震天，痛苦而絕望。

　　常校長站在一旁，等她哭完，才說：“你是生病了，不是故意那樣的，周斐可以理解的。”

　　“這段時間你就好好治病，周斐我先幫你照顧，你要是想看他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可以嗎？”

　　周媽媽的眼淚依舊不斷往下流著，過了兩分鐘，她才點了下頭。

　　總算是說通了。

　　常校長松了口氣，繼續道：“你只有周斐了，同樣，周斐也只有你，你要好好的，也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他是怕她也想不開。

　　畢竟將兒子跳樓的原因全歸結于她太愛孩子上，對一個母親來說，打擊太大了。

　　只是不破不立。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永遠都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

　　周媽媽懂他的意思，眼淚流得更兇了。

　　好在她情況太重，是要住院的，醫生也會照顧好她。

　　和醫生聊了幾句，常校長才離開，也帶著周斐回了家。

　　粥粥坐在車上，晃著小短腿，忽然對前面開車的秦冽說：“爸爸，我好愛你呀。”

　　秦冽挑眉，“有多愛？”

　　“這么這么愛。”粥粥的小胖胳膊伸圓，畫了個大大的圈。

　　“爸爸，你好好呀。”

　　他也很愛她，但是從來不會以愛為名綁架她。

　　她覺得和他在一起特別舒服。

　　說完，粥粥又想起了葉凌風。

　　他們也好幾天沒有聯系了。

　　粥粥忽然很想很想他。

　　點開他的微信，粥粥發語音道：“嘴欠爸爸，我也很愛很愛你哦，我喜歡你。”

　　說完，等了幾分鐘，都沒有等到他回復，粥粥就知道他還在忙了。

　　給他算了一卦，確定他安全，粥粥就放心了。

　　是夜，葉凌風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四局。

　　他打開柜子，把手機拿了出來，一打開就看到置頂的里面有一條消息。

　　點開，聽著小閨女軟乎乎的聲音，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柔和了下來。

　　下一秒，他點開秦冽的對話框，把這條信息發了過去，又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

　　看到沒，他閨女愛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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