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的身形,從水府之中離開。
雖然說,這個河圖的作用很顯然非同尋常,但是還是那句話,對他的用途相對來說并不太大。
他的正事兒,還是要干的。
楚青抬起頭來,折騰了一晚上,東方的天際,已經再度出現了一抹魚肚白。
他上半身漂浮在了水上,腰身以下在水中行走,宛如是河中漂浮前進的河中鬼魅精靈。
他的身形沒有離開太遠,而是仰著頭,看向了就在水岸一旁,那座矗立其中的龍王廟。
水府塑造完畢,自然便是龍王廟的河伯金身了。
不過,楚青的眉頭微微皺起。
雖然說,他早就在重生之前的上一世經歷過這樣的儀式和過程。
但是,這一世的情況復雜。
首先,他自身的身軀,實際上已經‘金身’化,改造過一次了。
從土地廟的土地金身,以大量的彼岸花為基礎,后續晉升融入了枉死城的萬民之念與香火。
現如今,他的身軀要是再度金身化的話,是否會出現什么沖突呢?
楚青不知道。
不過,陰職的力量是強大的,陰宅地主作為七品的陰職一直穩步提升,讓雙陰職能夠完美的共融,楚青相信,這應該不算是特別大的問題。
讓他另外有些詫異的,還有死亡公寓的指引。
根據這一次死亡公寓的提示,只是建立水府還不算是完,還要以身邊的這座龍王廟為原材料,成為自已凝練龍王金身的原材料。
龍王金身的重要性,還是毋庸置疑的,正如之前土地廟金身的凝聚一樣,是關乎于自身的詭異能力的強度效果,關乎于自身陰職進度的事兒,是絕對馬虎不得的那種。
所以,創造金身軀殼的事情,本質上,自然是材料達到極致的最好。
楚青的想法之中,直接以數千年陰壽,在寒泉凝聚數枚頂配的鬼冰,再加上一部分水鬼的尸身,應該便是最好的了。
但是,死亡公寓的指引之中,沒有這些稀奇古怪的材料,所有的,所用的,只是這座龍王廟原本的泥塑身軀。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
整個詭異時代,最為低級的金身塑造的材料,就是這種所謂的泥塑雕塑了。
甚至于,一部分低級的泥塑金身的六品土地公,在金身創造出來,都無法完全的隔絕物理性的攻擊。
但是現在,這是死亡公寓的命運指引。
不得不說,換做其余的詭異,楚青可以不信,但是面對死亡公寓,楚青還真沒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有屬于他的判斷。
還是之前的那個猜測。
上一世的記憶,還在腦海之中回蕩。
血睛龍君,是上一世真正頂尖的一品兇神,放眼全世界,也可以排在前列的兇神惡煞。
雖然說這一世變成了楚青自已的大眼珠子,但是,血睛龍君一直想要掌控身體,甚至于,直接要求讓楚青幫它尋找一個身體的愿景,卻從來沒有落下過。
這樣的血瞳,
面對身體的挑剔程度,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這樣的血瞳,上一世為何愿意一直處于這個泥塑的雕像龍王身體之內呢?
甚至于,外界的綽號之中,也是以‘龍君’命名呢?
之前的時候,楚青認為,血瞳是在晉升的過程之中與這個身體分割不掉了,但是后續想到了血瞳的一些能力,就算是上一世的晉升不同,導致能力或許有些變化,
可是,作為能夠達到兇神級別的存在,也不可能那么菜。
故此,很有可能,便是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龍王金身,或許真的有些旁人不知道的好處。
可以讓血瞳在后續的時候,極為欣然的接受了這原本龍王之軀作為自已的真正身體。
那么,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雕塑,又能夠有什么秘密呢?
楚青的眼眸瞇起,隨后,他的身軀便已經再度變化成為了夜叉真身。
濃密陰氣,化作了徘徊之霧,瞬時之間將整個河岸之上包裹在了其中。
楚青長長的吸了一口氣。
濃郁的陰氣與霧氣,仿佛比起下半身的水還要更加的冰冷,一口吸入,從口腔到肺腑全都被冰冷占據蔓延。
他的眼眸之中,稍稍有些無奈。
這是在他的目光之中,甚少會看到的表現。
他對于陰職的轉職,幾乎每一個都是極為清楚的,因為這是銘刻的記憶和知識。
同時,對于陰職的每一次晉升,也是極為印象深刻的。
而不得不說,面對每一次陰職提升的儀式,前世的任何一次,大都是興奮與忐忑的,興奮實力位格的晉升,忐忑失敗的結果與下場。
但是,若說這些陰職進度的經歷之中,不想要讓楚青再經歷的。
除了那三次作為扎紙匠的晉升之外,其實,就是這‘巡河夜叉’晉升為‘河伯水君’的過程了。
而這一次的晉升,與扎紙匠的陰職晉升,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扎紙匠晉升為裁紙師,以自身之體,為裁剪之紙,再度晉升為皮影藝人,以自身之皮,制作本命皮影。
任何一個,都是無比殘忍而又痛苦的。
正如之前楚青提醒方平的時候的諸多,都是他曾經親身經歷過的經驗之談。
而在將陰職轉移到了擺渡人序列之中,這五品的晉升,除了真正最為危險的‘河伯娶親’那一步之外,這第二步的塑龍身,也絕對不遑多讓。
在轉職儀式之中,都提到過,這是要用‘夜叉真身’的鱗片來進行龍身的凝聚與融合,也是通過這巡河夜叉的鱗片,來與自身的身軀進行的聯系。
不過,無奈歸無奈,楚青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兒耽擱自身的提升進度。
稍稍準備了一下,楚青的身形猛然從河流之中一躍而出。
下一刻,
一道陰氣所組成的爆破,從他的身上炸響。
大片血霧在這一刻從他身上爆炸開來,一片片青黑色的夜叉鱗片沾染著陰氣與鮮血,從中滴落,鱗片落入手中,鮮血化作了一道道的彼岸花,落在地上水中。
這還不算完。
伴隨著楚青的腳步上岸,這樣的爆破幾乎每秒都在發生。
然而,在這樣無與倫比的痛苦之下,楚青那夜叉真身之下的面容,沒有半點變化,仿佛這一切跟他沒有半點關系一般。
等到他走到了那龍王廟內,所有的青黑色鱗片,在這一刻已經全部被他拔掉。
隨后,如同顏料一般,細密的涂抹在了那殘破的龍王雕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