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在從白鶯的牢房離開之后,就產生了一個想法。
既然這些被關押于這永恒牢籠最深處的“犯下不可饒恕罪孽”的犯人,大多都是因為為了防止自己的世界被徹底毀滅、所以才會選擇參與“制造末日”的計劃之中,那么林御有個猜想……
這些犯人,至少有著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在身居高位、能力強大的同時,對自己所在的世界有很強的責任感。
所以,林御產生了一個猜想……
接下來的交涉都從這點入手的話,或許能給自己交涉到不少好處。
雖然他們被關押在這里身無長物、恐怕不能贈予自己什么“道具”層面的獎勵。
但是……既然他們曾經都是各個世界的佼佼者,那么對于他們原本世界的超凡體系力量、必然有著極其深入的了解和掌握。
尤其是……他們大多生活在自己世界發生“浩劫”之前,超凡力量體系本就沒有衰退和斷絕、比現在本身的十界各個世界本身就更加“繁榮”。
得到他們指點的一二,對于林御而言,絕對是極大的提升。
尤其是他對各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基本也都有基本的了解、哪怕沒有學會,基本上每一界的【道具】他也都有,對各個世界的超凡力量體系特性也不是完全一無所知。
而在見到云居士、看到對方對自己并無敵意且展現出了性子中倨傲的一面的時候,林御就知道……自己想要從對方得到指點的想法,就已經先成功了一半。
也正如林御所預料的那樣。
經過幾個來回的交涉之后……
不用他表現出這方面的想法,只需要表現出他對獄山界有一定了解、并且表現出自己對獄山界民生適當的惋惜。
這云居士……自然就會上鉤。
尤其是對方作為獄山界的人、相較于其他世界的人,更是多了些仁義禮智信在身上的。
畢竟獄山界玄門眾人,主打的就是一個心懷天下眾生。
“小輩,我雖然并非道門正統、但是我尚在獄山界之時,心愿便是匯總天下道術、武功、方術編纂成典,因此……獄山界的道術、方術,我有十之八九都能施展出——你上前來,我便將這些以‘灌頂’秘法傳授于你——當然,你能記住、習得多少,全看你的天賦造化了。”
“但是若你真是那‘小苑居士’的親眷,想來應該能受益頗多。”
林御看著云居士主動上鉤之后,反而是矜持了起來。
他露出了遲疑的神情:“這……不好吧?”
“雖然我對‘封絕兩山六獄’之前的事情了解不多,但我也知曉……武道、道術、方術,這些傳承都是很講究的。”
“我并不是前輩你的弟子……卻要接受你的傳承、從你這里學習你的一身本領,尤其是其中還有畢生心血所在,是不是有點不太合規?”
云居士聽到林御這么說,不快開口:“這有什么不合規,你不是我的弟子……但你學了就是了。”
林御依舊推脫:“但是拜師豈能這么草率,若您只是教我兩手方術道法我倒是不介意,但既然是‘灌頂’……不是應該多考核一番嗎?”
林御也聽過獄山界的灌頂秘術,這招就算是頂尖高手,一生也多半只能用兩三次,是能將畢生所學所悟短時間內全部傳授給另一人的頂尖秘術。
雖然這門“灌頂秘法”不會損傷灌頂之人的功力、不是武俠小說里直接“傳功”的法子,但是卻是會損傷施展這秘術之人的神魂。
獄山界道門長盛不衰的緣由,也有這“灌頂”的法子在——有時候長老看見驚才絕艷的弟子、或者是自己壽元將至打算就近找個妖魔直接同歸于盡,就會選擇施展這“灌頂”之法,防止自己門派的傳承斷絕。
因此,獄山界的道門盡管死亡率很高、甚至有時候整個門派都會消失,但是卻很少出現絕技和道法徹底失傳的現象。
而聽到林御的話語,云居士搖搖頭。
“小輩,最初你說你路過此處,我不相信的一個原因就是……我被關押在這里究竟多久、我自己都已經忘記了。”
“而你……是我見過唯一的活人、外來者。”
“你能前往獄山界、且你心系獄山界……這等機會,我絕不會放過。”
林御看著云居士,仍舊是勸解道。
“但是前輩……即使你不灌頂傳功給我,我也會盡心盡力在獄山界拯救黎民蒼生的。”
云居士看著林御,忽的笑出來:“正是因為你會這么做,所以我才更該傳功給你——我救不了獄山、救不了眾生,但是,我不能接受我在知曉了如今獄山界現狀之后,什么也做不了。”
“你說了,如今獄山界‘妖魔橫行、民不聊生’……那我希望,你能改變這一切。”
林御正色說道:“我自是會這么做,只是前輩,我不能保證我一定能做到——你也應當清楚,我身為‘域外人士’、并不是時時都在獄山界之中,前輩這畢生心血傳授于我,我也未必能替您‘蕩盡妖魔’……‘灌頂’的機會寶貴,您最好還是能留給獄山界的人。”
云居士開口道:“我都說了,你是我這千百年來所見的第一人,這牢里上哪里去找獄山界的人?”
“少婆婆媽媽了,小輩——你我本也不算毫無淵源,既是故人之后,那便快些過來!”
云居士開口,伸出手來,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林御直接抓到了他的面前。
隨后,云居士也不多廢話,直接單手按在林御胸口上。
“小友,你且瞧好了——盡可能去記下待會你的所聞所見!”
云居士話語落下,林御感受到一股龐大的真元靈氣朝著自己的靈魂身體、四肢百骸灌來,雖然狂暴洶涌,卻沒對自己造成半點傷害。
這些奇異的力量化作一些直接刻印在靈魂之中的記憶烙印——林御很快看到了云居士半生的感悟。
自己的靈魂意識之中、仿佛出現了一卷獄山界的百科全書,記載了各種“封絕天地”之前的道法方術,緩緩在自己的意識中流過。
雷法、遁法、咒法、心經、道典、符箓繪制、丹藥煉制……
林御將那些感悟囫圇吞棗地抓住,強行記憶下來,暫時將這些還不屬于自己的“感悟”留在腦海之中。
很快,仿佛是一瞬過去、又仿佛數年的時間流逝。
林御的眼神逐漸清明通透起來。
他已經從對獄山界的道門術法僅限于使用符箓和【萬法道幡】留下的淺薄理解,變成了入門弟子的水準。
而且……林御所掌握的深度雖然不深,廣度卻遠超過入門弟子。
現在他的心中記下來了幾十近百種道法。
關于方術、此刻林御更是記下來林林總總三百種。
雖然這些還需要他再自己修行,可對于林御而言,有了這些“知識”……練習和修行也不是什么問題。
而對于林御更寶貴的是……這些道法、方術、武功,都不是孤零零的“技能”、而是帶著云居士的“自身感悟”甚至是“使用經驗”。
這些感悟和經驗本身也能讓林御勾勒出一些獄山界在當年的樣子,側面讓他窺探到了一絲“封絕兩山六獄”之前的獄山界風景。
云居士看著恢復過來的林御,收手之后、面色看上去有些泛白——他身上的眾多傷口和大量失血沒讓云居士看上去虛弱,但是這灌頂之后,云居士卻是切實地虛弱了許多。
“如何,記住多少?”
云居士開口道。
林御思考了下,沒有夸大、略微謙遜地說道:“超過一半。”
實際上他記住了七成。
這還只是林御自己記住的部分。
因為他手里捏著【遠古筆記】……
林御實際上“記住”的部分,是十成。
現在他的身體本就是【遠古筆記】塑造、所以這些灌頂實際上是相當于進入到了【遠古筆記】之內。
而【遠古筆記】作為實體化的“信息”權柄,自然是不會遺漏任何信息的。
并不知曉這一切的云居士聽到林御的說法,就已經十分滿意了。
他欣然點頭:“好,竟然能記住半數,我現在有點相信,你可能確實是‘小苑居士’的親眷了。”
尋常“灌頂”,弟子記住三四成便是多的了——那還是在灌頂人選精挑細選天賦過人、且多半有一定基礎的情況下。
云居士本來對林御的預期也就是希望他能記住三成——畢竟他知道自己學的雜駁,所以較之一般的灌頂可能效果更差。
但是聽到林御說自己記住一半、而且似乎隱隱還是往少了說的,云居士不由得感嘆。
自己果然沒找錯人。
當然最重要的是……
這小子不僅天賦高,而且心性也好,是個心系蒼生的俠義之士。
云居士相信,今日把自己畢生感悟灌頂傳承給他,一定會對獄山界如今的局面有所幫助。
雖然云居士不覺得自己很擅長看人……
但云居士總覺得,自己這次絕對沒看錯對方。
“此子一心向善、坦率赤誠,有古之俠士遺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