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白鶯的說法和沈冰淼告訴自已兩人“狩獵命運”的時間上存在偏差,但是林御依然覺得……
這件事和林詔也未必是毫無關聯的。
至少林御打算當做有關聯來處理。
但哪怕沒有關聯……這些白鶯當年的經歷,對林御來說也十分寶貴。
因為他意識到了一點。
白鶯是少見的經歷過上個玩家世代、有著近乎完整記憶的十界生靈,并且還愿意和自已交涉這部分內容。
雖然說大部分神明應該也經歷過,但是這些神明好像因為和『死亡游戲』存在的聯系更深、受到的限制更多,也很難向普通的玩家講述這些。
不然的話,沈冰淼肯定會把這些資料直接發給自已。
所以……
盡管林御知道之前有過一個版本的玩家已經很久了,但是這還是他第一次了解到上個版本游戲的狀況。
并且,林御一直以來的猜想,也在此刻得到了印證。
在過去的游戲之中、尤其是因為自已的姐姐是上個“版本”的游戲玩家,所以林御一直比其他玩家也更加在意觀察和思考關于『死亡游戲』的“舊版本”的相關事宜。
在這個過程中,林御不難注意到這樣幾點。
“其一、『死亡游戲』各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世界不相符。”
這點雖然大部分『玩家』和組織都有注意到,但是大部分都覺得這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林御注意到了……不僅是現實世界和『死亡游戲』覆蓋的十界不相符,這十界之間本身的流速也是不固定的。
現實世界過去了一周,霧島界可能過去了半個月、夜谷界可能過去了三周。
而且這個流速不均等的比例甚至不固定——因為可能下一個一周的周期,現實世界的一周又等于霧島界的十天、而夜谷界反而變成了一個月。
不過這件比較小眾的事件也有著一些『玩家』進行了一些統計和研究——有些是出于無聊順手記錄的。
而有些……則是『秩序』這個龐大組織冗余的人力基于“事無巨細”的原則進行的長期研究統計。
根據『秩序』之中的數據,林御有留意到……
『死亡游戲』的時間流速雖然不均等,但是有幾個始終不變的原則,就是現實世界的流速始終慢于十界——最接近的時候,也只是接近一比一的比例。
其次,這個流速不均等建立在“每天”結算一次的基礎上,即這個流速不均并不是現實世界過去一秒鐘、十界過去五秒鐘這樣的運行方式。
取而代之的,是“時間節點”固定。
『死亡游戲』的常規【副本】固定開始在零點之后,以每天的常規【副本】為錨點和起點,相當于錨定了一個固定的時間點作為這一天所有進入這個【副本】的玩家的開始時間。
而非常規手段進入【副本】的玩家,無論是【地圖】權限還是進行額外【副本】的【道具】,都會以這個常規【副本】的時間點為錨定、向后偏移現實世界等量流速比例的時間。
直到全部今日通過【副本】或者是其他手段進入當前世界的『玩家』離開本世界或者失敗之后,這個世界的時間在無人進入的情況下,時間流速會進入到“快速流動”的時期、并不會馬上有第二天的『玩家』緊接著進入當前世界——在這個世界之中,會存在一段完全沒有『玩家』進入的空窗期。
這個過程,似乎是完全由『死亡游戲』決定的。
而這個時間不均速理論,就能讓林御很自然地得到第二個結論。
“其二,『死亡游戲』不會直接干涉十界的物質現實和其中生靈的意志,但是它的規則運轉始終在間接改造十界、將十界改造成更適宜開展【副本】的狀態。”
這一點……普通的『玩家』或許沒有注意到,但是接觸了眾多高位存在的林御深有體會。
『死亡游戲』在每個【副本】發布的任務、尤其是對于強大的『玩家』發布的任務,本身也都是借助玩家之手影響十界、將十界朝著它更希望看到的樣子進行發展。
盡管每次單個的【副本】通關條件不是很明顯、但是如果把多個『玩家』的長期任務綜合起來來看,就能隱約看得出『死亡游戲』對每個世界的“改造傾向”和“趨勢”。
而且不只是『玩家』。
神明、半神、世界意志……越是強大到觸及和接近世界本質的高位存在,越是不可避免地會被『死亡游戲』側面甚至是直接影響——這也就是為什么上個版本『死亡游戲』的事宜,明明有很多十界生靈都接觸過,但是卻很少和玩家講述相關的事情。
林御猜得出來……大概是因為十界的強者,或多或少都是順應了『死亡游戲』的人。
像是不順應的高位存在,大概就會在那個“改造趨勢”之中,將他們的存在抹殺。
或是……
囚禁、放逐。
就像是現在的“白鶯”一樣。
所以,會肆無忌憚透露『死亡游戲』不希望他們透露的內容的高手,尋常『玩家』根本接觸不多。
同時,這就引出來了第三點——雖然和第二點無關,但是和第二點結合之后,就能得出一個結論。
“其三,十界之中,普遍存在著一次造成文明斷代的‘世界末日’,現在見到的十界,都是從上一個文明的廢墟之中重新誕生的次生文明。”
這點林御最開始也不確定到底是有因果關系,還是先射箭后畫靶。
畢竟,雖然十界都存在過一場“末日浩劫”,但是或許并不是『死亡游戲』造成的,而是它選擇了經歷過災難的世界。
或者說……文明、有超凡力量存在的文明,必然會經歷毀滅。
畢竟自已了解得太少。
但直到剛才,聽到了白鶯這位親歷者的話語,林御才終于確定……
這些末日的誕生、確實是和『死亡游戲』密不可分的,甚至完全就是因為『死亡游戲』“制造”出來的。
而原因就像是白鶯所說的那樣——是為了對全體玩家進行“最終試煉”。
這就是林御觀察到的第二點:『死亡游戲』會為了開展【副本】對十界進行改造、同時又會利用【副本】和『玩家』的行動進一步改造十界。
雖然“改造”這個詞聽起來很溫和,但是實際上現在看來……這個“改造”的過程,甚至包含制造“末日”。
盡管在剛成為『玩家』的時候林御就沒少痛罵過『死亡游戲』,但是隨著時間推移,林御逐漸也有點適應了『死亡游戲』的存在。
甚至……因為林詔的事情,林御或多或少也產生了“也許這個游戲的存在不是什么壞事”的想法。
畢竟,林御雖然因為自已利用【命運殘片】制造出林詔幻象的事情導致他的記憶錯亂、再加上林詔絕對曾經因為『死亡游戲』來過一次“死而復生”但是又第二次死掉,所以記憶已經有些錯亂模糊、搞不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但是林御很確信一點——林詔首先是因為意外死去了,然后又因為『死亡游戲』復活了。
雖然現在最后還是死了,但是『死亡游戲』應該幫助林詔延續了很久的生命。
同時……
也給了自已復活她的希望。
但此時此刻,林御再次意識到了一點。
即使他自認其實是一個道德觀念淡薄、比較缺乏同理心的家伙,但是林御在意識到了『死亡游戲』會制造“末日”之后,依然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個想法。
這個『死亡游戲』……果然是一個應當“消失”的存在。
它只要存在,就會制造混亂、痛苦,毀掉許多人本該幸福的一生。
當然,盡管意識到了這一點,林御知道自已也并不可能真的讓這個游戲消失。
他嘆息著,隨后繼續和白鶯交談了起來。
“所以……你們選擇‘入侵彼此世界、在對方世界制造混亂和末日’,是你們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來阻止真正的‘毀滅性末日’嗎?”
白鶯點頭:“你果然很聰明,朋友——正是如此。”
“因為我們和這個‘游戲’也都打過交道,所以我們能意識到一點,”白鶯嘆息著說道,“忤逆它是絕對做不到的,它需要我們的世界經歷‘末日’、那末日就必然會發生。”
“即使阻止了眼下的,也許只會爆發出一個更強烈的。”
“所以,我們唯一能想到稱得上是‘自救’的方法,就是我們在阻止本身‘末日’的同時,也來制造一場符合那個‘游戲’期待的‘末日’——由我們自已制造的有一定預期的、知道一定方式方法的‘末日’,雖然結果上來說也必須以‘毀滅文明’為代價,但是至少……我們或許可以把‘毀滅’控制在最低限度。”
“畢竟,如果任由原本的‘末日’自然發生,我們無法預估它的上限和破壞力。”
“而因為這個‘游戲’雖然沒有自我意志,但是也會以某種方式‘審視’我們——所以,為了規避這個審查,我們必須跨世界來進行這一點,不能由本世界的人來自行啟動末日。”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哪怕是以‘拯救’為動機,親手毀滅制定自已的世界和文明什么的計劃,還是讓人太有心理負擔了。”
“換著來的話……我們也稍微好動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