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恒牢籠”之中看到不夜天家的成員,雖然乍一看好像是挺奇怪的……
但是若仔細想想,林御也意識到了,這似乎也是件還算合理的事情。
畢竟,不夜城的“王爵貴族”五大家族、每一家都有著“神選”或者是相同等級的力量。
所以,他們距離這里那些駭人聽聞的罪狀,似乎也并不遙遠。
尤其是不夜天家——比起其他四家,這家的成員出現在這里,細想之下甚至都能說一句“合情合理”、“舍他其誰”?
結合自已認識的不夜天家成員來看……林御不覺得這樣一個家族里出一個試圖毀滅世界、或者入侵其他世界的瘋子,是一件多么稀罕和不尋常的事情。
當然,眼下重要的是……
搞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以及確認自已接下來該以怎么樣的策略和對方交涉。
林御需要搞清楚他在“永恒牢籠”是什么身份:這家伙到底是不夜天家的哪一代成員、認不認識現在的不夜天家主、又是因為在夜谷界犯了什么事情來到了這里。
同時……
對方在“永恒牢籠”之內的身份同樣重要。
他出現在這“分隔之墻”的頂端,會是“看守者”嗎?
還是說……他也是犯人?
亦或者二者都不是?
雖然林御覺得對方大概率是看守者,但他也不能確信這一點。
而在對方“牢籠內外”的身份都不清楚的情況下……
林御決定選擇一種較為謹慎的方法和對方接觸,先套取情報再說。
他看向了對方,沒有貿然表露出他已經認出了對方和“不夜天家”有關的事實,只是將對方當做了“永恒牢籠”之內的什么存在,開口道。
“我自然沒打算翻越‘邊界之墻’——誰會做那種蠢事呢,更何況這墻還這么高,就算我想翻越也做不到的。”
林御輕松地笑著說道。
隨后,他點亮了手中的提燈,稍微舉高了一些、照亮了對方的全身,開口道。
“所以,請問您是?”
林御平和且不卑不亢地主動問起了對方的身份。
被提燈的光芒照亮之后,這正常角度的光芒讓林御更進一步地看清楚了對方的全貌。
這家伙看上去最多二十出頭,確實和不夜天火樂長得有八九分像,和林御曾經見過的青年時的不夜天永憐也有著相似的眉眼。
不過……
從對方那黑色單衣下的身形來看,這家伙是個男人。
雖然比起稱得上健壯高挑的不夜天火樹,他的身形算得上單薄、面部線條也更加陰柔。
但是面部輪廓、喉結、肩寬、胯骨,依然有著很明顯的男性特征。
當然,林御很清楚,在這“永恒牢籠”之中,時間流逝可能未必會在生命個體上體現出來,所以他盡管看起來二十多歲、這外貌條件卻絕對不能成為判斷他和不夜天火樂同輩的理由。
他也可能是很多年前就來到這里、只是樣貌一直沒有變化而已。
“看管‘啟明天文社’所在區域的看守者,幸會幸會,”對方面對林御的問話,倒是也坦誠地開口,挑明了自已“看守者”的身份,“我想……你應該是‘求道者’吧?”
林御頷首,并不意外對方認出了自已的身份:“是的,我是今天剛來到這里的求道者……”
“原來是這樣,既然是求道者的話……那就算在這‘分隔之墻’上移動,我也就干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好了,”這名疑似不夜天家的看守雙手張開,笑瞇瞇地說道,“真好啊,你不是犯人……不然的話,就又要徒增業障了呢。”
林御聽到對方這么說,看向了他張開的手掌心。
這看守的左手之中……有著一把閃著凜冽寒光的匕首,剛才一直被他藏在小臂之后。
林御開口道:“原來犯人如果登上這里被發現……是可以被直接處死的嗎?”
“當然不是了,怎么可能——殺死他們,對他們來說不是相當于解脫嗎,豈不是太便宜了,”這名看守驚詫地說道,“只是驅逐離開、略施懲戒就好了——不過,這個‘懲戒’的尺度范疇把握,就是看守自行斟酌量刑了。”
“所以你的選擇是捅人是嗎?”
林御開口說道。
這名看守點頭,爽朗地承認了:“沒錯,正是如此……畢竟,我也不擅長把敵人擊退之類的法子,我只擅長把人‘割開’、‘拆開’。”
“所以啊,雖然在我看來你確實是‘求道者’,”這看守的聲調低了下來,雖然依然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火紅的上吊眼里透出一絲審視,“但是……為了防止你真的是我沒見過的‘囚犯’、我不小心把你放走了釀成大錯,所以還是請你自我證明一下吧。”
“證明給我看……你確實是‘求道者’。”
他說著,林御點點頭。
“這個簡單,我這里是有證件的,從‘天幕之環’來到這里之前……”
他伸手探向懷里,從里面摸出了一張證件。
而在林御做完這個動作的瞬間……
“唰!”
一道強光照向了林御的眼睛——對方將手電筒的亮度開到了最大,直直地照向了林御的面孔。
而在這強光晃到林御眼睛的同一瞬間……
“嗚——!”
細微的破空聲響起,那是金屬鋒刃突刺的聲音。
即使眼睛被晃、視線被剝奪,但林御依然能精確地判斷出……
對方是打算割開自已的喉嚨!
他后撤半步、避開了這匕首的刺擊。
但是、致命的傷害雖然規避掉了,但是更為刁鉆的、隱藏到最后的攻擊,林御卻無法規避了!
“嘭!”
左手手腕處傳來一聲悶響,外側被某種鈍器擊中、導致整只左手的骨骼和神經都被某種奇異的勁力打透!
林御感覺到手腕和手指一陣酸軟無力,隨后……
他手中夾著的證件脫手而出。
“搞定……謝謝了,‘求道者’!”
耳畔響起輕松的聲音,林御的視線恢復——隨后他看到了重新退出去數米之遠的那名看守者。
林御看著對方手中夾著證件得意的模樣,揉著自已的左手手腕冷聲開口。
“你不是‘看守者’?”
對方笑著開口道:“嘿,我當然是貨真價實的看守者……只是,‘求道者’,恐怕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在這里只需要提防犯人吧?”
“此間那位至高無上的神明大人所親自許諾的、只要持有你的‘證件’就可以獲得返回原本世界的短暫自由機會,對我們‘看守者’也是同樣有效的。”
“曼斯沒有對你動手,只是因為……他原本的世界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就是了。”
林御盯著對方,表情冷峻。
這像是有著不夜天家血脈的青年擺擺手:“別這么看著我,只是借你證件一用而已——你沒了證件也可以完成你的‘試煉’、最多是只是多些麻煩而已。”
“我又沒殺掉你!”
林御看著對方那故作無辜的樣子,冷聲說道:“恐怕不只是‘多些麻煩’的程度吧……”
那看守者說道:“啊哈哈,說的也是……沒了身份證明,雖然你確實不是凡人,但是暫時和‘犯人’的權限也會一樣了。”
“但……誰讓你沒有看好它呢?”
看守者轉了兩圈手中的證件,得意地說道。
林御盯著他手中的證件:“但……我要是再搶回來,也就能重新奪回我的權限了,對吧?”
林御說著,看守者挑眉:“是啊,但你可以盡管試試……我不覺得你能打過我。”
“無論是在這里、還是‘決斗’……”
他說著,林御神情嚴肅。
“但若是我想奪回我的權限……也只有這一種辦法了吧?”
林御說著,抽出了【破限玦廚刀】。
看守者盯著他手中的廚刀,隨后又開口道:“但不論我們之間交手的勝負如何,現在證件在我手里……我還有一種選擇,那就是離開這里。”
“我只需要把這證件帶去交給典獄長,就可以獲得自由——我甚至不需要徹底擊垮你,只要甩掉你就夠了。”
看守者說著,林御吐了口氣。
“原來如此……”
“那還真是有夠麻煩的,”林御看著看守者,隨后也笑了起來,“不過幸好啊……這樣麻煩的狀況沒有發生。”
那看守者皺眉:“什么意思?”
林御盯著對方,開口說道:“當然是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看守者’也未必是值得信賴的家伙、最多只是比‘犯人’可能刷出友善單位的概率略大一些罷了。”
“畢竟,你們‘看守者’……在成為‘看守者’之前,本來也就是犯人,對吧?”
曼斯的話語也好、厄爾的話語也罷,那些對林御來說,都是足夠明顯的提示了。
“所以,我怎么可能會大搖大擺地將那么重要的‘證件’拿出來呢?”
林御說著,看守者愣了一下,隨后仔細查看起了手中的“證件”。
“真理公司員工權限卡……維爾·瓦萊蒂?”
“這是什么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