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在林御從梅達洛那里了解到了幾乎自已想知道的內容、并且思考出了日后再次去往夜谷的行動策略的時候……
他的頭頂,傳來了一聲“異響”。
那是盤桓回蕩在整個“永恒牢籠”上空的一聲有些輕微的、但卻清晰地能被每一個角落聽見的聲響。
像是什么開關被按動。
而雖然林御不理解這聲響的意義,但是結合眼下的時間點,他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站在他身邊、作為“永恒牢籠”資深犯人的梅達洛輕聲開口,說出了林御猜中的答案。
“夜幕降臨了,閣下。”
在頭頂正上方高懸的“天幕之環”的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短短幾秒鐘之內,這將整個“永恒牢籠”照的透亮的光芒全部消失殆盡。
只看光線強度的變化,仿佛是在幾秒鐘就跨越了“午后”、“黃昏”、“傍晚”,從“正午”直接跨越到了“深夜”。
這種場景讓林御忍不住有些感慨……
他先前還覺得,這地方哪怕被劃分了區域,每個區域也有些太寬敞了——加上這些高墻沒有封頂,總讓林御覺得這地方其實也沒有那么像是一所監獄、一個牢籠。
尤其是在他聽說中環的所有生靈都可以自由活動的時候,更是感覺如此——外環這邊,至少在非自由活動時間里,犯人還得待在牢房里。
雖然中環的生存環境更加嚴酷,但是總讓林御覺得,這里缺乏“監獄”的特性。
但現在,“天幕之環”的熄滅讓林御突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這方空間那種被“操縱”的、“非自然”的、“有限”的特性。
這里確實是……一整個“牢籠”。
這種僅僅是主觀上的細微差異,有時候對于置身其中的人而言、也會導致天差地別的感受體驗。
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后,林御也不由得慶幸起來。
“幸虧我只是來‘試煉’的。”
在整個“天幕之環”完全熄滅之后,整個世界也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光源、視覺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
雖然林御好在是還有“精神力感知”……但畢竟這精神力感知的功能,在這里也是大幅受限的。
而且伴隨著“夜幕”的降臨、那對于超凡力量的限制,更加明顯。
現在的林御只能確認自已周身兩米范圍之內狀況,這點倒是沒什么變化。
但超出這個范圍之后,原本就模糊的感知此刻精度變得更低了,幾乎是到了沒什么參考價值的地步——換句話說,兩米之外有什么狀況,林御就只能靠自已的聽覺、嗅覺來判斷有什么事物存在了。
現在,如果有個人在兩米之外趴在地上惟妙惟肖地學狗亂叫、并且在身上涂抹一些有狗味兒的東西,那林御很難分辨那里究竟是有一條大型犬還是個在學狗叫的人。
當然,由于不知道梅達洛這位大賢者的感知能力在受限之后達到了什么程度,為了保持自已的神秘和“高位格”身份、林御沒有表現出自已兩米之外已經人畜不分的事實。
他只是對著梅達洛微微頷首,開口說道。
“夜幕已至,我也該去翻越‘分隔之墻’了。”
“你告知我的這些內容,我都已記在心中……我之前作出的承諾依舊有效。”
林御說著,與梅達洛告別并離開了。
在六個小時的交談之中,雖然林御主要是在補習夜谷界遠古時代的知識,但也進一步了解了不少關于這“永恒牢籠”的常識。
就比如“夜幕”和“白晝”持續的時間,都是梅達洛六百次心跳左右。
梅達洛的一次心跳平均大概需要一分二十秒的時間。
所以、換句話說……這里的“一天”依然是二十四個小時。
而考慮到任務條件里提及了“七天”,林御總覺得,如果拖延下去、最遲在四五天之后,自已就有一定可能性會遇到什么特別麻煩的事情……
所以,林御還是得抓緊時間利用這夜幕時間、盡可能多得探索區域。
哪怕七天時間也不足以完成后面兩個條件,至少也要加深自已對于這個“永恒牢籠”的理解。
基于這樣的心態,林御自然要立刻開始攀登“分隔之墻”。
甚至,林御覺得……
自已最好今天晚上就能嘗試一下翻越“邊界之墻”、盡早找到前往中環的辦法。
而雖然感受不到兩米之外的距離,但林御憑借出色的記憶力、依然能夠堅定不移地朝著原本“分隔之墻”的方向移動。
當然,這也不算是什么難事——畢竟這里是一片空曠的、什么障礙物和遮擋物也沒有的空地。
只要沿著一個方向走下去,總會到達“分隔之墻”的墻根下。
大約五分鐘之后。
林御就感受到了面前兩米的位置出現了一道厚重的、阻隔了自已探測的墻壁。
雖然林御的精神力感知已經被削弱到了極點,可或許是因為“精神力”的機制緣故、至少兩米之內自已的感知還是比較清晰的。
所以,林御能判斷出……
“這墻壁似乎存在著某種‘廣義’層面的‘完全禁魔’效果、能夠幾乎斷絕任何超凡力量進行的感知……”
林御嘀咕著說道。
“不,可能不只是感知。”
他靠近了這墻壁,將精神力凝實、從感知變化成了“攻擊”的手段,將精神力沖擊在墻壁上。
而正如林御預料的那樣……
攻擊無效。
雖然精神力對于沒有生命和靈魂的物體影響效果本來就很差、但完全沒有任何“反饋”的無效、近乎直接憑空消散般逸散開來的能量,還是稱得上反常。
更何況林御也不只有精神力一種手段。
林御立刻用出了夜谷界的魔力釋放出去,依然是無效。
靈魂力、巫術的靈力,也在靠近這墻壁之前就開始自行消散。
這墻壁幾乎豁免任何“超凡體系”的力量、不會被任何能量所影響。
而林御伸手摸了摸,它的材質和地面類似,是一種非常堅硬的材料。
比起地面,這“分隔之墻”的材料只是多了些粗糙,用力按上去、手掌的部分能感覺到輕微的刺痛。
“不借助任何超凡技術的輔助、只是憑借身體素質和被壓制到了極點的被動增益、在黑暗之中翻越垂直于地面的超過百米高的墻壁嗎……有點意思。”
林御感慨著,隨后沿著墻根慢慢地走了起來。
從“攀爬”的角度來說,這墻面平整無比——雖然表面質地粗糙,但林御卻沒有找到任何足以成為“抓手”的凸起、凹陷或者是哪怕一條裂縫。
『登山家』真的過來恐怕會失望了——這墻壁雖然很高,但卻只是普通的墻壁、根本不是什么巖壁。
所以,如果以“攀巖”的視角來找攀爬的起始點和能登頂的路徑,恐怕自已就算沿著“分隔之墻”走完完整的一圈,也根本找不到。
所以林御只是橫向走了幾百米之后,也作出了這墻壁應該大部分地方都沒有任何凸起和裂縫。
所以……
“我在手掌沒有黏性、不是蜘蛛俠體質的情況下,想要沿著垂直的墻面攀爬,最好的方法果然還是……‘破壞墻面’。”
沒有能夠充當抓手的凸起和裂縫?
那就來自已創造好了!
林御心中升起了明悟。
雖然這里是一座神明打造的“牢籠”、這些高墻看上去也不是可以破壞的……
但仔細想想,從頭到尾,無論是作為“看守者”的曼斯、還是總結出大量這地方規律的作為“犯人”的梅達洛,都沒有直接明確地告訴過自已,對“分隔之墻”的破壞是不被允許的行為、一旦做出就要付出沉痛的代價。
而這就意味著……
自已如果破壞了這個墻壁、只要不是鑿了個通透的破洞,那或許也不會被追責、甚至可能都未必會產生什么不好的后果。
所以,林御將手貼在了墻上、手指微微用力。
下一刻……
什么也沒有發生。
“果然在這種被削弱的情況下,想用自已的肉體力量破壞這種看上去就像是水泥混凝土材質的墻面……還是太困難了。”
林御感慨著,隨后放下了手。
這不是他準備放棄了,而是他意識到了,自已還是需要借助一點工具的。
而林御也不打算從常規的武器【道具】一個個開始嘗試了。
既然要用,那就一步到位、來一個必定會有效果的吧。
依然是【破限玦廚刀】。
林御拿著這廚刀,伸手舉過頭頂對準了墻壁。
“噗——”
下一刻,像是切豆腐一樣,廚刀輕松地切入墻壁之內。
接著,林御手腕用力、一塊墻體就被剜了下來、掉到了地上。
伴隨著墻體的輕微震顫,剛才下刀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可供他伸手進去抓握的空間。
“很好,接下來就只需要……不斷地重復了。”
林御將【破限玦廚刀】向上擲出,跳起之后一手抓住插在高處的廚刀、另一只手伸進自已切出的空洞之中,雙腳離開了地面、開始在這百米墻壁的向上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