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并沒有在辦公室多待,而是讓陳大雷帶著他到北美分部的各個部門轉(zhuǎn)了一圈。
凈物環(huán)保科技北美分部,聽上去很高大上,實際上正是業(yè)務拓展期,還遠沒有到達小說影視里那種高端上檔次的程度。
租的寫字樓只有一層,還處于圣迭戈比較偏遠的地段,老老陳和老陳租住的也是公寓,父子倆門對門的住。
顧言在公司逛了一會兒,終于有了一點時差的感覺,跟著陳軒到他租住的公寓休息,距離寫字樓不算遠,走兩條街就到。
老美這邊的公寓房,跟酒店賓館的格局差不多,長長的走廊,兩邊寫著門牌號,開門進去是一個套二,沒有廚房,靠墻擺著一張酒吧桌,上面放著電磁爐等電器。
顧言掃視一圈,收回目光。
“你不做飯?”
陳軒很干脆的攤開兩只手:“你看我像做飯那種人?”
說著他還趕緊去把沙發(fā)上丟的襪子、褲子、襯衣一一收攏起來丟進衛(wèi)生間。
“一個人在這邊住,人就有點懶,我在南江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咱們宿舍四年,你是知道我的,對吧?”
“對。”
顧言無力的說了一聲,推開臥室的門,里面床鋪上全是堆積如山的衣服,地上還有不少飲料瓶子,他連忙退出來,去開客臥。
看到還算整潔的床單,沒什么雜物的書桌,他松了一口氣。
幸好這里還能住人。
“我先睡會兒,晚上那個戴維的晚宴快到了,再叫我起床。”
顧言將行李放到一邊,衣服暫時也不掛了,又給江柔發(fā)了條消息,說自已在老陳的公寓住下,并拍了一張照片給她,那邊這會兒應該還是凌晨,估計還在睡覺,也就不等妻子的回復,便脫了衣服褲子鉆入被窩閉上眼睛先睡上一覺。
睡前習慣性的思維活躍了一下。
將晚宴要做的要說的在腦海里過一遍后,才漸漸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接睡到洛杉磯時間下午四點,顧言是被老陳一聲聲:“老顧老顧,時間差不多了,快起來”的話語聲吵醒的。
“幾點了?”顧言有些惺忪的坐起來靠著床頭。
“四點,剛剛戴維已經(jīng)打來電話,請我們過去赴宴。”陳軒早就換了一身西裝站在門口,邊說邊梳著油亮的頭發(fā),臭屁的不行。
“跟老外吃個飯真他媽麻煩,動不動就要穿正式一點,弄的好像穿休閑裝就不能談生意一樣,這里要是開家洗腳城,信不信后面的合同我全都在那里給他們談下來。”
“少廢話。”
顧言起床將之前脫下的西裝重新穿上,走到衛(wèi)生間鏡子前整理了一下發(fā)型,四六分,一縷短短的發(fā)絲垂在額前,配上黑色高定西裝,與小說描述的霸總無二。
“媽的,同樣是穿西裝,我穿起來跟你站一起,有種從小跟班直接變成服務生了我草!”
陳軒的身高跟顧言一比確實矮了不少,他身上這件西裝雖然價值十來萬,可跟百萬高定一比,質(zhì)量是肉眼可見的劣質(zhì)了。
兩人下樓,陳大雷開著車等了有段時間,這車是他辦公室那個金發(fā)碧眼的女秘書的,小日子的雷克薩斯越野,性能還是不錯。
而且初來乍到,顧言也沒那么多講究。
“老顧,這次咱們要在這邊大展拳腳,不得取一個響亮的花名?”
顧言皺起眉頭:“在老美這邊做生意,還有這個講究?”
“沒,不過你看老美的那些電影,哪個沒有花名,就那個雪橇犬公司,不也是用花名來形容公司業(yè)務嗎?之前它還叫尋回犬,真他媽服了這些老外,盡取一些狗名字,怕是沒聽過痛打落水狗這個成語。”
前面開車的陳大雷聽著兒子胡咧咧,也沒打斷的意思,反而笑的嘴都快咧到后腦勺了。
自已這兒子除了考入南大讓他驕傲過一次外,剩下的就是能跟顧言一個宿舍,而且還能混的這么熟悉。
真他媽的驕傲啊。
“那你想取什么花名?”顧言好笑的問他。
陳軒一臉嚴肅:“血手人屠怎么樣?”
顧言嘴角微微一抽,將臉偏開望向車窗外,他都沒臉把話題接下去了。
“你就不能想一個有點寓意的?”
“寓意的?燒烤大師怎么樣?”
見顧言沒理他,陳公子雙手環(huán)抱胸口,一副皺眉思考的表情。
“東京不熱?”
“奶牛核彈?”
“K線圖宗師?”
……
雷克薩斯停在了戴維的別墅外面,他家坐落在圣迭戈郊外,別看是外面,方圓幾里的土地都屬于戴維一家的。
說是家宴,結(jié)果顧言推門進去的時候,還真他媽是家宴,戴維一家,他叔叔一家,反正七大姑八姨把長長的餐桌硬是給塞滿。
足足二十多個人。
長桌鋪著紅色餐布,每人面前擺了一個餐盤,以及配菜、水果點心,中間還杵著幾個燈座,插著幾根白蠟燭,雖然儀式感拉滿,但讓顧言有種在古堡用餐的感覺。
顧言的座位在戴維的右手邊下方位,除了做為主人家的戴維,他在席間的地位應該是最高的。
老白人有個規(guī)矩,在家里一家之主最大,外面來的只能是賓客。
但到了外面,他屁股下面的位置,就必須是顧言來坐,吃完晚飯后,顧言才想明白這個戴維為什么要設家宴了,一來用家庭聚餐的方式,顯示他對顧言的敬重,同時又凸顯自已的地位。
依舊是老白人表現(xiàn)優(yōu)越感那一套
吃完飯,這些家庭成員便在餐廳和客廳開啟了酒水狂歡,聽著爵士樂端著酒杯一個個人五人六的裝作紳士與淑女交談說笑。
小孩子們則去了兒童房玩耍。
顧言三人和戴維就在別墅后面的花園坐下交流凈物未來的發(fā)展,顧言沒把話說的太滿,只是隱晦的透露,只要占據(jù)市場份額,穩(wěn)固生意后,他會考慮從國內(nèi)引進智能系統(tǒng)三連環(huán)。
前提是戴維有足夠的人脈,加州官方同意。
從低端上門回收,到進入每家每戶的智能系統(tǒng),這套絲滑的連招讓戴維有了不少的憧憬。
就在相談甚歡的時候,戴維的妻子,一個身材有點臃腫的白人女性過來說外面有客人到了。
“客人,我不記得還邀請過其他客人。”
顧言三人跟著戴維回到前廳,就見一個金色卷發(fā)的白人女性,約莫三十多歲,有著西方女性獨有的相貌,穿著駝色的長款風衣,內(nèi)搭一件白色真絲襯衣,腳上一雙短靴,正拿著酒杯輕輕搖著里面殷紅的葡萄酒。
“我好像沒有邀請對手公司的執(zhí)行官到我家里來。”
別看戴維五大三粗,但向來是一個很講究儀式感的人,對于不請自來的客人,還是競爭對手的執(zhí)行官,他自然沒給好臉色。
隨即,他偏頭朝身旁的顧言,用英語小聲介紹:“她是阿特斯的執(zhí)行官詹妮弗。”
顧言微微點了下頭,目光隨后落在這個金發(fā)女人身上,對方那雙藍色的眸子也在打量顧言,厚厚的嘴唇微微一癟,似乎覺得沒什么神奇的。
“我只是聽說我們的對手,那位從華國來的大老板親自到了加州,做為一個天生對男人敏感的女人,忍不住好奇想要過來看看,如果影響到你們的派對心情,只能說很抱歉,但是我不會理賠。”
“你確實有一些不禮貌。”顧言淡淡的開口。
這話很沖。
詹妮弗以為對方幾個男人會保持紳士風度,沒想到會被直接懟上來,讓她有些覺得有些尷尬,于是笑了笑,她放下酒杯。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的雅興。”
“正好我們也該回去了。”
顧言也沒心思留下來跟一幫老白人喝酒搞派對,還不如回公寓養(yǎng)好精神。
“顧,深夜還有其他節(jié)目,會讓你全身心的放松!”
“不了,謝謝。”
顧言婉拒了戴維的好意,叫上陳大雷父子一起上車離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雷克薩斯并在了詹妮弗的座駕旁邊。
顧言降下車窗,目光冰冷,但嘴角帶著笑意。
“女士,我們很快會再見。”
“,你是想要和我約會嗎?”
“不,我說的是商業(yè)競爭。”
旁邊那輛車里,詹妮弗對上顧言的目光心頭一顫,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其實她今天特地過來,是受新圖公司馬德拉,還有雪橇犬公司查德、斯密夫的拜托,看看那個華國董事長是不是真的來了。
最好能試探著深入交流一下,看能不能拿到什么重要的情報。
深不深入交流,她不知道。
但詹妮弗感覺,今天上門的做法可能在對方眼里變成了挑釁,成功惹到對方了。
很好。
這樣也很有意思,不是嗎?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