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軍知識不多,但終于明白滿堂賓客是什么畫面了。
這次來參加兒子婚禮的人,除了兩家的親戚,把右邊的四十多桌都坐滿了,他才知道自家居然有這么多親戚。
中間主道左邊,則是從南江來的商會大小老板們,還有曦城的一些政府官員,一個個的在那握手說笑,儼然有種商務酒會的感覺。
負責安保的周俊一到現在后帶著趙家勛和石濤,領著一大幫雇來的保安把守要道,維持進出的秩序,這種場合其實最怕擔心亂跑的小孩子。
反正見一個吼一個,總比撞著別人,或者到時候撞到傳菜的大嬸身上,被淋一身熱湯要好上許多。
此時還有不少人入場,來的是顧言的老同學,唐芷怡、趙莎莎、趙佳檸、萬俊豪、周聰,以及蔣壯壯他們先是找到石濤,然后由他領著進了大堂。
一進來也是被人山人海的一幕震撼到了。
吃喜酒眾人不是第一次,但見到幾百人同時吃飯的規模,還是頭次見到。
“先別看了,跟著我,省得等會兒走丟了。”
石濤腰間別著對講機,走在一眾老同學前面,偶爾遇上幾個保安,對方都得尊他一聲:“濤哥!”
這把他神氣的不行。
很快,石濤將這撥老同學帶到靠近舞臺的右手邊第二排的兩桌坐下,因為之前石濤給顧言說過,高中老同學有十幾個要來,所以布置會場的時候,特地留了兩桌,不過距離舞臺中間隔著一排,那一排同樣也有兩桌,是南大季文學他們。
“太奢侈了,能租下人民公園就很離譜,一個半月還搭建起這么豪華的中式建筑,金錢開道就是牛逼!”
萬俊豪摸著桌布下的圓桌材質,嘴里又是嘖嘖幾聲,畢竟進入社會做生意了,很多東西他忍不住都要揣摩一下,果然,這酒席的桌子也不是普通木質。
真他媽有錢!
“幸虧,李小雙沒來,不然得后悔死!”
“這場合她怎么可能來,算了,別說他了。”
蔣壯壯擺了擺手,示意這種氣氛和場合不適宜說對方,不過大伙眼下確實不想提李小雙,畢竟這會兒他們的注意力都落在左邊那些一桌桌的商業精英身上。
“那些人是顧言的合作伙伴,還是他集團里的員工?”
“我看像是合作伙伴,你看那邊那個胖乎乎的家伙,跟他握手的是咱們曦城的一個領導。”
萬俊豪還是有眼力勁的,索性就給身邊的老同學指認哪些是曦城官方的。
“你們看,那邊還有一個女的,好漂亮……你們有沒有覺得眼熟。”
“我靠,那不是上次東升集團年會上獻唱的鄧欣然嗎?她也來參加顧言的婚禮了?”
“你就不知道了吧,顧言的集團名下有一個化妝品公司,產品好像就是鄧欣然代理的,大金主結婚,她怎么可能不來。”
趙佳檸以前可是鄧欣然的粉絲,對這些事多少知道一些。
“這么說來左手邊都是南江各行各業的老總,現在還有明星也來了,顧言的面子是真的大,做生意做到這份上,我連嫉妒都不敢有。”
持續的喧鬧聲里,做為負責婚禮進度的沈薇不時看腕表和婚禮表單,隨后詢問了化妝間那邊,便朝主持這場中式婚禮的司儀點了點頭。
后者,一身直裰,儒生的典型便服,線條簡潔流暢,既顯儒雅又不失莊重,為了這次主持,還特地化了老年妝,貼上假胡子。
見董事長的助理示意自已開始,這位司儀走上臺的一瞬間,整個熱鬧的大廳燈光黯了下來,只剩舞臺上還有燈光亮著。
“各位賓朋,諸位親友,今日惠風和暢。我們因二位新人齊聚于此,見證一場他們從戀愛跨入婚姻。
“禮”者,天地之序也。
今日之禮,依古制,循明風。
新婿將著圓領袍,新婦則披戴鳳冠霞帔。
他們將以 “沃盥之禮” 凈手潔面,以示莊嚴;行 “同牢合巹” 之儀,同席而食,共飲合歡,從此同甘共苦,合二為一;最終 “解纓結發” ,永結同心。
此禮,不僅是一場婚典,更是一份對天地、祖先、姻親與彼此的鄭重承諾。現在,讓我們靜心凝神,以最誠摯的祝福,共迎新人入華堂。”
聲音落下,眾人視線隨燈光看向大廳入口,只見顧言帶著五個伴郎走上舞臺的長廊,老秦他們幾個隨后退到一側,便見顧言在正中站定,便攜式的麥克風就在圓領上夾著。
他今天也是化了一點妝容,本就硬朗帥氣的面容,配上這身正紅色的新郎官袍服,頓時給臺下的那些少女少婦們一陣臉紅心跳的感覺。
“感謝諸位放下手中的工作來參加我和江柔的婚禮。”
他聲線沒有起伏,簡簡單單的做了一個開場白。
“我和她是在高鐵上認識的,她拉著行李箱請我幫忙,但是我還沒來得及回復,另一邊有個男生搶先幫忙了。”
他這話一出,臺下不少人笑了出來。
“但很難相信,匆匆一面之后,我們會在一次宿舍聯誼里相遇,從此以后大學四年的生活,我身邊多了一個她,而現在、以后的生活,我的身邊依舊還是她。
因為今天,她即將成為我的新娘,成為我的妻子,相伴一生的那個人。”
下面頓時一片鼓掌叫好聲。
唐芷怡她們如今和顧言很少接觸了,完全想不到那么一個高高冷冷的人,居然能說出這么讓人動情的話。
至于,左邊那邊商會大小老板有些大跌眼鏡,畢竟在他們印象里,顧言可是那位手段狠辣的董事長,能動手就不會多嗶嗶,在他手里落馬的大老板已經好幾個了。
沒想到今天結婚能看到不一樣的一面。
待到大廳哄鬧鼓掌聲稍停了一會兒,顧言才繼續說下去。
他的聲音隨著四周隱蔽的音響傳開。
“人的一生會有很多遺憾,但我們有時候可以盡量的避免這些遺憾,如果生活里有一個合適的、心愛的人,而不去爭取,那這種遺憾會伴隨到彌留之際。
所以,我今天就把人生中最大的遺憾抹掉,迎娶我最愛的女孩!”
掌聲不停,聚光燈打在了大廳門扇,伴奏的樂師拉奏起百鳥朝鳳,就見緩緩打開的大門,一道高挑的身影手握瑤扇微微遮臉。
她穿著龍鳳褂,外罩紅色大袖長袍,上面云紋以金線織繡,精美無比。
兩條花卉霞帔從肩部披掛至胸前,帔墜是純金打造出心型,懸掛霞帔末端隨著走動微微搖晃。
江柔頭戴鳳冠珠簾,化了新娘妝的她,此刻簡直美到讓人有點窒息,身后兩側是王嬌嬌、趙莘她們幫忙托著大袍的后擺在歡樂的聲樂里緩緩走上舞臺。
無數羨慕、祝福的目光之中,來到顧言這位新郎官對面站定。
伴娘團此時放下長袍后擺退到一旁。
“沃盥禮!新人凈手潔面!”
司儀聲音高亢,兩個侍女打扮的女生端著木盆上來,讓二位新人洗手、擦臉。
“卻扇!”
原本是要誦卻扇詩的,不過這里就剩了,顧言只是拱了拱手,按照禮節請求新娘放下扇子與他相見。
“禮成!”
“三拜禮!”
司儀聲音繼續,同時顧建軍、趙婉君、江成文、沈慧娟被邀請上來,坐到高堂之位。
顧言和江柔拜完天地,便面朝雙方父母恭敬下腰拱手,最后就是夫妻對拜。
“酳之禮!”
這是敬茶環節,有了之前在江柔家的經驗,顧言端上茶水,與江柔一起分別敬對方父母,感謝雙方的養育之恩。
“同牢合巹!”
此禮就是同食一牲肉(同牢),共飲一杯用匏瓜剖分的苦酒(合巹),寓意同甘共苦,合為一體。
“結發禮!”
最后一禮,顧言和江柔分別剪了各自一小撮頭發,打成結放入香囊。
這一系列的中式婚禮,把下方的來賓看的如癡如醉。
“好羨慕,我以后結婚也要這樣的婚禮!”
趙小玲撐著下巴,眼里是說不出的羨慕,隨即她目光看向一旁的埋頭狂喝水的老陳,“我在跟你說話呢。”
“玲玲啊,我覺得我們簡單一點比較好。”
陳軒頓感一股壓力落在肩頭,這他媽是他能復制的嗎?
一千多萬啊。
把他和他老爸老媽捆在一起賣了都辦不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