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顧言的未來的老丈人,原本該看著女兒,然后指點一下天下江山,最后再和顧建軍討論一下國際局勢,在南江的這幾天應該是最愜意的。
可現在好了,大熱天的坐在書房,瘋狂的揮墨書寫,那筆尖猶如顛龍倒鳳,寫的那叫一個汗流浹背,哪怕書房空調溫度降到二十度,也止不住手心里的汗水。
畢竟結婚請柬不是誰都能寫,尤其像未來女婿這種身份的,要是請柬遞出去,看到上面全是鋼筆和圓珠筆寫的,再好看的筆鋒也顯得廉價不是?
結果,現在自已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痛也都得忍著。
“還沒寫完嗎?”
晚上十一點,沈慧娟打開書房門進來,將一碗湯放到桌角,不由搓了搓手臂:“溫度這么低,你不冷呀!”
“別給我關,這溫度剛好。”
“知道了,你別熬夜啊。”沈慧娟疼惜的給丈夫擦了擦汗。
江成文嘆了一口氣,指著那邊厚厚一摞名冊:“你看這邊還有這么多,這幾天怎么寫的完。”
“那你辛苦一點,再熬兩天夜吧。”
“???”
看著沈慧娟帶著一臉疼惜的表情出去,江成文都想吐血,他看了一眼才寫了兩三張的名冊,揉了揉右臂,扎下馬步哼哈幾聲,繼續握筆唰唰的寫著繁體字。
沒辦法,光是商會的那些老板就多達上百個,都是未來女婿的合作伙伴,你不可能就請一個,否則別人心里怎么想?
還有集團那些關系親近的員工,也有十幾個,也得寫。
南大的教授老師,都是未來女婿的授業恩師,那也必須得寫。
而且上述這些人當中,絕大部分都是有身份的,親手寫的請柬,誠意更隆重,讓對方感覺很受重視,意義就很不同了。
就在斷斷續續書寫請柬的后面兩天,顧言帶著父母,還有江柔去了一趟風華門,親眼看到價值上億的中式庭院別墅,被這小橋流水,涼亭水榭的中式庭院給震驚到了。
雖然只有一百六十平的庭院,可空間布局利用的恰到好處,小撮竹林,旁邊蓋了二層小涼亭,小渠繞著入門的小石橋沿圍墻搭建的長廊而流入涼亭和竹林旁邊的水潭,飄在水面的荷花微微蕩漾,偶爾還有紅蜻蜓飛來,在水面點了一下,蕩起一圈漣漪便飛走。
頓時形成較好的風水格局,以及江南特有的小橋流水人家的畫面。
正前方則是高聳的白墻黑瓦的中式別墅,鏤空的雕花柵欄,檐角向上微翹,看得顧建軍拿著手機不停的拍照,年紀越大的人,越喜歡這種中式風格。
“藍天白云小區就該把別墅都建成這樣,還愁賣不去?”
“蘿卜白菜各有所愛,你能耐自已修一個。”
老兩口一邊參觀一邊嘰嘰歪歪,他們都想在這個風華門也買一棟,可想到那價格,手里再富裕的趙婉君還是舍不得,那是一個億啊,不是幾十萬幾百萬灑灑水,而且錢大多數都在基金里,是按每月給她發的,不能一口氣全提出來。
相對趙婉君兩口子,獨自一人來的沈慧娟就沒那么多講究,手機咔咔一陣狂炫,瘋狂的往家族群里發。
【我未來女婿準備的婚房怎么樣?】
【看到這間臥室了嗎?130㎡,能當一個套四的房子了,夠大吧?】
【別墅帶地下室都知道,可帶兩層地下室的就沒見過吧?聽說這里準備裝修成家庭影院和健身房。】
然后……然后沈慧娟就發現她發不了消息了,一看聊天框下面一行灰色小字。
她被禁言了。
不由撇撇嘴,最后一點快樂被剝奪后,沈慧娟就沒之前那么興奮了。
這棟別墅雖然做為婚房,除了添置一些家具外,就不準備布置了,畢竟婚禮現場不會放在南江,到時候嫁娶還是從藍天白云小區那邊到望江府,最后到達婚禮現場。
這兩天顧言基本沒去集團,多數遠程遙控,其他時候不是陪著江柔,就是跟江柔一起準備結婚照,中式的西式的都有,攝影團隊直接從滬上飛過來,現在風華門這棟中式別墅園林里拍了幾組兩人紅色新郎新娘袍服的照片。
“新郎托住新娘的腰,哎,對!就是這樣,看這邊,新郎笑一下,你臉繃的太緊了,想一點開心的事!”
負責拍照的攝影師那張嘴叭叭在說,顧言只能配合,不過到了后面,拍照越來越順了,笑容也自然了不少。
等到中式婚服照結束,這群滬上來的團隊準備離開的時候,才知道這座中式小園林就是這位新郎的,價值上億,頓時將他們從滬上來的優越感擊的粉碎。
后面到外景拍西式婚紗的時候,之前那個還嗶嗶的攝影師,全程閉著嘴,只有需要顧言擺動作的時候,他開口簡單說上兩句。
一下就敬業的不行。
隨著快門聲咔咔一陣響,顧言跟江柔也在不斷變化姿態,兩人屬于俊男美女組,氣質又跟普通人不同,一下將周圍還有拍攝婚紗的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
全程話語極少的攝影師,這會兒感覺自已牛逼大發了,鴨舌帽往腦后一轉,舉著單反一邊指揮這對新人變化姿勢的同時,也跟著或蹲或趴,甚至趴到旁邊的樹杈上來一個俯瞰的鏡頭。
“新娘側頭,對對,保持這個動作,眼神不能太深情,不然等會兒換草地那邊需要深情的時候,你表現不出來就麻煩了。”
江柔被說的臉都有些微微泛紅。
“我才沒有。”
“新娘,不是提醒你眼神少一點深情嗎?用光了,等會兒不好拍下一組!”
“……”
拍完照已經是下午五點過了,顧言和江柔,一人白色西裝,一人白色婚紗靠在一起坐在草地上,累得已經不想動彈了。
回去車上的時候,還是顧言將女友背上車的,結果這一畫面很快就被剛才的攝影師抓住,咔嚓聲響起時,顧言和江柔正好一起偏頭看向鏡頭。
背景是草地、夕陽,遠方還有拉著風箏線的孩子在跑,畫面感一下就上來了。
“果然,千方百計抓畫面感,不如剛剛的靈機一動,這張太完美了。”
顧言、江柔:“……”
婚紗照結束回來,兩人都窩在沙發上不想動了,現在家里只剩沈慧娟和江成文還在,而趙婉君和顧建軍今天上午就返回曦城找場地去了。
畢竟人多,一般的酒店還真塞不下,尤其是中式婚禮,實在不行,只好把公園租一天,臨時搭建一個中式風格的會場出來。
反正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
“爸,你還沒寫完嗎?”
江柔將白皙嬌嫩的雙腳從拖鞋里抽離,卷曲起來靠在沙發墊上,那邊的江成文抬起臉,雙眼烏青,眼袋都出來了。
“還行,還有一點就寫完了。”
他手臂顫抖的揮墨,聲音也有些顫抖。
“柔柔啊,滿月酒的時候,咱們就不發請柬了吧?”
顧言端了溫水過來,遞給女友:“叔,聽你的,滿月酒就不發請柬了。”
聞言,江成文差點激動的哭出來,同時心里也松了一口氣,發誓寫完最后剩下的請柬,從此以后他就封筆不再寫字。
一代書法大師還未出名,就半道崩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