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市。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就連不抽煙的林云竹也買了一包女士煙,坐在會議桌首位,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
汪青背著雙手則在過道上走來走去。
“林云竹,你現在倒是想辦法啊!”
“我想?我能想到什么,能想的我都做了,可那些商家咬死不愿將東西賣給收貨員,現在收貨員這兩天進賬縮水一半,已經有不少人開始鬧情緒了!”
做上門回收這種平臺,都是公司這邊出資金,讓收貨員用小程序給商戶結賬,賣出的錢又從打包站轉到小程序賬戶,扣除本金和抽成之后,收貨員才能拿到屬于他們的勞動價值。
資金這樣流動運轉的前提是用戶下單開始,眼下除了普通居民不怎么受影響,大部分商戶,尤其是那些出貨量大的商超、娛樂場所基本不再下單。
收貨員的收入可以說直接腰斬,做上門回收的公司抽成也就變小。
一旦惡循環下去,公司很快就運轉不了。
林云竹從一開始模仿凈物環保科技,可以說順風順水的走到現在,與廢寶爭奪市場也有大量資金和她那些手段,可眼下來自東升集團的一套組合拳下來。
她根本招架不了。
呼吁政府整頓上門回收亂象+商戶斷糧+易收在網絡上的輿論。
每一個幾乎都是恐怖的打擊,僅僅一個上午,融資的那些資本已經給她和汪青打了不下六個電話,維穩揚市以及周邊市縣的負責人到主管也都回來匯報這段時間的信息。
“你們呢?”
汪青見林云竹沉默的抽煙,他將矛頭指向那座的十幾個主管和負責人,將桌面拍的砰砰響。
“公司養你們是為了賺錢,現在出了事,你們一個個看著我們做什么?!”
終于,有人站了起來。
“汪總,你沖我們發火有什么用,你就做的很好?管理公司沒管理經驗,要不是林總給你管理結構圖,你恐怕連公司有哪些職位都不知道!”
“江藝恒,你這是什么態度!我是總經理!也是這家公司的老板之一!”
“我什么態度你還看不出來?易收做成這個樣子,我們這些人不盡心做事的結果?”
叫江藝恒的男人,二十多歲,相貌身材看上去很普通,但給人一種沉穩的氣質,有種商業精英的感覺。
他扶了扶鏡框,絲毫不懼對面歇斯底里的汪青。
“現在的局面,我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人接盤。”
“媽的,你這話不就是讓我們賣了易收?!”
賣易收,他汪青肯定是不干的,這可是他的創業資本之一,做到這么大的名頭,誰想放棄啊,而且逢年過節回老家的時候,那也是裝逼資本之一,走到哪兒,旁人都對他恭恭敬敬的。
公司甚至還有不少老家來的親戚,以及發小、朋友,自已要是賣了易收,這張臉算是徹底丟干凈,往后他都不敢回老家。
“夠了!”
林云竹眼見兩邊越吵越烈,陡然開口喝斷,然而也在這時,會議室的門推開,秘書張遙走了進來,他手里拿著一個平板。
從屏幕上看到易收后臺數據,以及各地易收辦事處的人事導圖。
此刻上面除了慘不忍睹的數據下滑外,人事導圖上少了一大半的人。
“這是怎么回事?”
林云竹看到上面的內容,整個人都驚了,手里的煙都被她扔到地上,急忙將平板捧在手中。
汪青也急忙湊上來,瞳孔都縮了一下。
“林總、汪總。”
秘書張遙猶豫了一下:“泰市辦事處的負責人忽然把所有收貨員都開了,下面的工作人員也都開了,最后……他自已也提出了辭職。”
“???”
林云竹和汪青瞬間懵逼了,這是他媽的是什么操作?!
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聽著秘書張遙的話語,林云竹立馬點開人事導圖,一個接著一個城市的人事結構都被清空了。
不僅泰市,還有二十多個城市中的海市、鎮市、常市、明光、天長……多達十七個辦事處出現相同的局面,負責人開除下面的人,甚至收貨員都開了,最后集體發送郵件遞交辭職信。
這些地方都是易收的基本盤,哪怕處于停擺狀態,但還能依靠普通用戶勉強度日,現在好了,負責人不僅撂擔子不干了,還他媽走之前,把下面的人都開了。
林云竹拿著平板的手都在發抖,而一旁的汪青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兩步,撞在張遙身上才停下來。
他再蠢也明白這么一整套組合拳是誰打來的了。
不過,沒等他和林云竹喘口氣,會議室十幾位主管當中,有十人站起身,包括剛才的江藝恒,只見他們慢條斯理的摘下工牌丟到了會議桌上。
“林總、汪總,這是我們最后一次叫你們了。”
“你們這是干什么,你們也要辭職嗎?”
汪青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看著這些人,大抵是覺得知道易收陷入困境,他們要抽身走人了,忍不住想要開罵。
可不等他繼續開口,江藝恒笑著搖了搖頭,說出了讓汪青和林云竹神魂俱裂的話。
“在易收的工作,我們已經做完了,該回東升報到了。”
“還有我。”
林云竹和汪青瞬間凝固在原地時,下意識的轉頭看向旁邊的秘書張遙,只見他也微微一笑:“林總、汪總,我也跟他們一起的。”
兩人幾乎癱軟的靠在椅背上。
不是,公司上下只有他們兩個才是自已人嗎?其他人都是東升集團,或者說都是顧言的人?
林云竹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你們都是顧言派來的?所以……早在一年多以前,他就已經布局了?”
江藝恒和張遙點點頭。
尤其后者更是笑起來:“我老爸是東升集團法務張布,放心,我們沒有留下任何證據證明惡性競爭和欺詐競爭。”
汪青瞪大眼眶,只覺一陣耳鳴,嗡嗡的聲音圍繞他轉,腦子里不由想起,去年顧言來揚市時,對方在酒店書房對他說的那番話。
【不是還有你嗎?】
【其實我也挺期待你能把這行做到什么程度】
【我看好易收之后的表現】
所以對方一年多以前就開始一步步的布局,推著易收往前走,然后……自已他媽的是給他免費打工?
這樣的局面,簡直聞所未聞。
陰的沒邊,不對,陰的無法無天了屬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