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竹其實考慮過很多,商戶哪怕不跟他們合作,還能找其他的商家,就算如此,也能想辦法將人再次拉過來。
然而,這么突然的無緣無故的給易收‘斷糧’了,命門瞬間就被捏住。
想到那天咖啡廳里,顧言離開時說的那番話,她心肝都顫了一下,身上跟過了電一樣。
攜大勢而來,加上這次突如其來的商戶斷糧,猶如一記超重量的組合拳,直接轟在易收的腦門上。
誰擋得住?
除非奧特曼,可世上壓根就沒有這道光。
“先不要自亂陣腳!”
“立即聯系易收所在各城市的負責人,讓他們組織專員走訪那些存廢品不愿賣的商家。”
短暫的驚愕過后,林云竹當機立斷開始安排任務,讓會議室的幾位主管立即到外面,帶著手下人查看市場是否也存在這樣的變化。
“明白。”
“給商家和普通用戶的優惠活動再增加一點。”
“可是在武市我們已經燒了很多錢,再這樣下去,財報上會很難看!”
“錢就是要用到它該去的地方,財報再好看,失去市場的話,這錢最后還是得出去!”
林云竹氣呼呼的起身,邁步走出會議室,她剛回到辦公室,還沒跟六神無主的汪青上兩句話,又有助理慌張推門進來。
“林總、汪總,情況不妙,剛剛來電話,好幾座易收所在的城市,許多商家拒絕跟易收合作,現在收貨員只能接到普通人家里的訂單。”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誰在背后搞我們?!”
一直處于失神狀態的汪青終于爆發出來,一改之前溫文爾雅的風格,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唾沫星子都飛到那助理臉上。
林云竹像看白癡一樣看他。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問誰在背后搞鬼,人家都開大騎臉上了!
“武市這邊剛拿下,對方的手應該還沒伸過來,先回揚市,那邊緊挨的幾個市縣是我們基本盤,如果那邊出問題了,我們的麻煩才真正大了。”
林云竹二話不說就拎上包出了公司,汪青趕忙跟上,兩人立即訂了時間最近的機票返回揚市。
這會兒的揚市就如兩人的心情一樣,陰云密布,黑暗而低沉,時不時閃爍電光,伴隨悶悶的雷聲滾滾而來。
兩人回到揚市第一時間,聯系了之前緊密合作的十幾個大型商超、娛樂場所的優質商戶,并在今晚一家高檔的日料店宴請他們。
天色將暗,外面還風吹雨打,心情也一點點的沉下去。
都快七點了,還沒有一個商戶過來。
就在汪青沉不住氣,準備到外面抽一支煙時,那種日式的門扇被拉開,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夾著包走了進來,正是幾個商超當中的后勤吳經理。
看到終于有人進來,兩人懸著的心終于松了一口氣,于是連忙微笑著迎上去。
“吳經理,您可算是來了,快坐快坐!”
“哎,好。今天林總和汪總開這么大一個包廂,只請我一個人嗎?”
那位吳經理落座看了看左右,除了林云竹和汪青,沒有其他人,就有點懵逼,甚至還有點不好意思。
“還請了其他幾個商超和娛樂城的老板、經理,這會兒他們應該是快來了吧。”
汪青連忙跪過去,倒了一小杯燒酒,“吳經理,咱們先喝上。”
“哈哈,好。”
這位胖胖的吳經理剛拿起酒杯放到嘴邊,手提包里的手機忽然響了,他只好放下酒杯,趕緊取出電話接通,下一秒,圓圓的臉龐表情一變。
“你們怎么沒通知我?我他媽人都到這兒了,你們等著,先把酒開上,馬上就過來!”
說完,他掛上電話,臉上依舊帶著微笑。
“不好意思啊,林總、汪總,剛剛幾個朋友來了電話,我有事先走一步。”
汪青尷尬的握著酒瓶:“不是,吳經理您來都來了……”
“真有急事,我朋友的老婆生孩子,就這樣啊,下次聊。”
吳經理笑呵呵的把手機重新放回包里,撐著膝蓋艱難起身,挺著大肚皮就往外面走,嘴里還念念叨叨:“這些家伙也不提前跟我說,多尷尬啊,差點就吃上了,到時候吃人嘴短,怎么辦?”
媽的,說好的大家抱團發財呢?
結果,有事你們互相通知,就是不通知我,商會那邊要是知道了,問到我家老板身上,我老板不得把我給開了?
雖說老板是我小舅子,可也不能讓我老婆難做不是?
“吳經理!喂!吳經理!”
汪青追到走廊,可離去的背影壓根就沒停下腳步,夾著手提包很快就消失在日料店大廳。
“我們也走吧!”
林云竹不知何時從包廂里出來,手里還提著酒瓶,聲音低沉暗啞,然而他們一出這家日料店,外面頓時涌出好幾家媒體,大多都是自媒體,可架不住人多,爭先恐后的拍著二人。
“請問,易收公司現在情況怎么樣?”
“據說易收遭遇商戶全面抵制,二位將怎么應對?”
“能告訴我們剛剛離開的是誰嗎?”
忽然涌出的媒體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林云竹和汪青直接搞懵逼了,這他媽又是什么套路拳法?
這不是將易收架到火燒烤嗎?
明天被這些人一報道出去,分公司那邊的員工就不說了,那些收貨員看到了會怎么想?
“借過!借過!你們認錯人了!”
汪青趕忙脫下外套罩著自已的腦袋就往前跑,這把林云竹氣得不行,你他媽把自已罩住了,那我呢?顧頭不顧尾啊!
遠處,有人看著二人狼狽逃竄后駕車離開,隨即撥通了一個號碼給南江那邊的方芳打了過去。
“方姐,第三拳打出去了,明天估計能看到新聞。”
“做好的,第四拳準備吧,別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掛了電話,方芳神清氣爽的坐回辦公椅,架起裙下長腿給老板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喂,老板?”
電話那頭,并沒有像往日及時響起顧言的聲音,而是聽到旁邊老板娘的話語。
“不行,必須戴上。”
“哎呀,叫你不要用蠻力……”
作為大學生活就有不良作風的方芳,頓時放下腿坐的端直,手機貼的耳朵都有些發紅,然后整張臉都微微泛紅起來。
心里此時一片臥槽的歡呼。
讓我逮著現場了?!
這是我一個單身狗該聽的!
不過,很快就傳來顧言的聲音:“你最好不要瞎想,我帶你家老板娘吃麻辣兔頭,你也不希望跟趙莘一樣扣工資吧?”
“保證不亂傳。”
“說,什么事?”
“第三拳已經打過去了。”
方芳將昨天到今天所有過程都跟自家老板交代了經過,甚至林云竹兩人在會議室里是什么表情都繪聲繪色的描述出來,語氣說的那叫一個興奮,就跟現場吃瓜一樣。
“嗯,明天繼續。”
掛了電話,顧言看向身旁戴著塑料手套撥著兔頭,卻偷偷沾醋的江柔。
“香辣兔頭怎么還沾醋,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這口味。”
江柔吮了吮手指,想了一下。
“不知道啊,最近口味有點怪,胃口明明不好,卻特別想吃醋。”
顧言明顯頓了一下,他抬手叫來服務員。
“換一瓶沒開過的新醋。”
說著,他跟江柔說了聲在這等他,然后出了餐廳直奔街對面一家藥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