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悲風憫月真好,省得顧言到時候想著怎么銷毀證據。
坐到剛鋪好的老床上躺了一會兒,淺淺回憶一下高中三年在這里生活的過往,然后就聽到玄關那邊開門鎖的聲響。
“老婆,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我回家了!”
進門的顧建軍提著一個紅色塑料桶,肩背挎著漁具,充滿儀式感的站在玄關喊了三聲,他一邊換鞋一邊東張西望,直到看見兒子從房里出來,表情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來了?”
顧言無語的打了一個哈欠,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忙完了,當然要回來。”
這時,江柔擦著手從廚房出來,見到女生的瞬間,顧建軍又愣了一下,不等反應過來,江柔已經幫他接過水桶和漁具。
“叔叔釣著魚了,收獲還不小,肯定把其他幾個釣友羨慕死。”
釣魚佬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滿載而歸是其次,真正值得炫耀的,是釣上魚后享受別人望來的羨慕眼神。
被江柔這么一夸,顧建軍心頭樂開了花,都開始想孫子孫女的名字了,隨后極度滿足的換好拖鞋坐去沙發上,美美的點上一支煙,打火機剛升起火苗就被沖出來的趙太后一把奪了過去。
“沒看到兩個孩子在這里,要抽滾到外面。還有怎么現在才回來?”
“提著桶在小區里逛了一圈。”
趙婉君低頭看了一眼,塑料桶里幾條小鯽魚,一臉的嫌棄,拉著江柔回到廚房,聲音傳到外面。
“也就你夸他,下次不得釣到半夜才回來。”
兩個女人在廚房聊,客廳里父子倆也要悄悄說話,顧建軍將嘴上的煙放回到煙盒里,朝兒子那邊挪了挪屁股。
“兒子,腦袋聰明,點子多,給老爸支一招,怎么把你媽……”
他想了想那個詞,不想說的太過粗俗,半晌才擠出一句:“治的服服帖帖。”
“我覺得……你別想有的沒的,你不是在廠里上班嗎?”
“我倒是想去,現在都知道廠里有一個什么經理來著,直接當廠長了,說我兒子是集團董事長,我就是太上皇,不讓我下車間了,成天沒事兒干,不得把你媽看緊點。”
顧建軍說起這些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媳婦卡里每個月的錢,那叫庫庫的往上漲,零頭都快比家里往些年的積蓄還多了。
老頭子生怕女人有錢就變壞,除了偶爾去釣魚外,天天學著網上那些網友的出謀劃策,逗趙婉君開心。
“那現在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你媽現在更離不得我了,超過時間沒回來就是一頓數落,也就釣魚的時候,是我最舒服的時候。”
顧建軍吸溜一口保溫杯里的茶水,擺了擺手:“算了,我看你也沒招,說說你工作,你去滬上參加那什么交流會怎么樣?”
“還行,認識了一些人,談了一個合作。你怎么知道的?”
回到家,顧言其實不想談這些的,畢竟工作上的事,顧建軍跟不上經商思維,說的再多老頭子也給不出什么建議,只當是父子倆是在聊家常。
“江柔把新聞推給你媽,你媽拉著我看,還拉著左鄰右舍一起看,真是能了她,不然你以為你老媽為什么今年要住老房子,還不是想顯擺一下你和江柔。”
顧言愣了一下:“江柔?”
“可不是嘛,上個月這棟單元的王二嬸的兒子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可把你媽饞壞了。生怕這些老鄰居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在背后嚼舌根,干脆就今年就在這里過年,估計等會兒她吃完中午飯,找借口拉江柔到小區里閑逛。”
“……”
顧言默默的按著遙控器切換電視頻道,心說趙太后顯擺兒媳婦之心昭然皆知了。
沉默了一會兒,江柔戴著手套端著一碗紅燒鯽魚出來。
“開飯了!”
“顧言,去添飯。看看江柔,再看看你!”
趙太后緊跟著擺上一旁蒜苗炒肉,眼睛一瞪過去,往日在外面威風凜凜的東升集團董事長,規規矩矩的放下遙控器,跟著進廚房添飯。
冬日暖陽下的午飯,還是比較溫馨的,或許是老房子的緣故,跟往日在別墅完全不一樣。
沒有富麗堂皇的視覺沖擊,只有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在席間邊吃邊聊,聽著江柔蹦出幾句學校里的趣事,把老兩口笑得樂呵呵。
吃完飯的時候,江柔搶著洗碗,趙婉君哪里舍得讓她一雙白白嫩嫩的小手干這個,最多讓她幫忙打下手沖一沖洗潔精的泡沫。
中途江柔的電話在牛仔裙屁股兜里震動兩下,剛才吃飯的時候,她特地調的,就是不想破壞席間的氛圍。
“我知道了,再待一會兒。”
她小聲說著,電話那頭的沈慧娟好像調侃了一下女生,惹得江柔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大聲叫了一聲:“媽!”
側背面刷碗的趙婉君正想著問問兒子在學校的成績,畢竟都大三了,從沒聽他說過,別到時候錢和事業都有了,結果成績不及格畢不了業,那就鬧笑話。
結果一聲:“媽”傳了過來,有些恍惚的趙太后下意識的順口就接上了。
“叫媽啥事?”
舉著電話的江柔瞬間看向同樣偏頭過來的趙婉君,一大一小屏住了呼吸,看上去都有點緊張。
江柔反應過來,慌里慌張的掛了手機,“阿姨,其實剛剛我是在……”
趙婉君是過來人,知道該怎么去掩飾尷尬的氛圍,索性大大方方的又說了一句。
“柔柔,要不……你再叫一聲給阿姨聽聽。”
江柔緊張的醞釀了好一會兒,柔柔弱弱的低聲開口:“媽……”
“大點聲。”
“媽媽!”
這一聲喊出來,江柔臉都紅了起來。
“哎!”
趙太后好像期待了好久,手上的泡沫都沒甩干凈,就在圍裙上隨便擦了兩下,笑容燦爛的上前抱住江柔,這寶貝閨女終于是她家的了。
客廳那邊,顧言聽到廚房嘰嘰咕咕的不知道兩人搞什么,走到門口見二人抱在一起。
“媽,你們干嘛?”
趙婉君松開江柔回頭看了一眼兒子:“從今天起,柔柔來我們家,她睡你的床,你就睡沙發!”
“???”
顧言瞬間一陣莫名其妙,怎么突然之間,家庭地位掉到跟老爸一個層面了,剛剛到底發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