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菅把寶善賭坊的事交給了朱雀司。
這是韓惟良離開后,云菅頭一次用朱雀司的人。
雖然確實如韓惟良所說,這些人基本只聽韓惟良調遣,但想必韓惟良也特意交代過他們,所以雙方過渡的很是順利。
云菅拿出魚符安排他們做事,沒有一人不從,也沒有一人敷衍了事。
追殺宜寧的事還沒結果呢,關于寶善賭坊的流言已經飛滿了整個上京。
云菅穩坐后方,端看誰會冒出來。
結果那賭坊真正的話事人竟格外沉得住氣,最后就連官府做主把賭坊判給了宋千城,對方也沒露面。
宋千城有些泄氣:“也不知是什么權貴,萬一他一直盯著我,在暗處對我下黑手怎么辦?”
張娘子安慰他:“只有千日當賊,沒有千日防賊的啊,你怕什么?反正有公主給你撐腰。喏,公主連護衛都給你配上了。”
聽到這里,宋千城扭頭看向幾步遠的兩尊“門神”。
也不知哪里請來的高手,高大威武,不茍言笑,光那雙犀利殺氣滿滿的眼神,都足夠宋千城心中發顫的。
這真的是護衛嗎?
宋千城都覺得他們像殺手,那種一言不合就讓他掉腦袋的殺手。
弱小無助的宋千城默默抱緊自己,連通達鏢局的大門都沒再出。
云菅收下寶善賭坊后,第一時間安排人過去接手。
手下有人就是好,能人多,她操心的就少,事情還能快速高效的辦好。
這其中,韓惟良送來的朱雀司就顯得尤為重要。
一旦發現了朱雀司的好,云菅就忍不住貪婪的又惦記起了青鸞司。只可惜,裴照雪躲在朝陽郡主身邊,已經和云菅很久沒見到面了。
雙方現在處于一個微妙的平衡局面。
互相都有把柄,互相都有顧慮,所以誰也沒有揭穿誰。
只是,云菅開始懷疑裴照雪留在朝陽郡主身邊的真實目的。
那時候裴照雪說,她易容成流螢是為了得到賬冊,好揭穿皇帝等人偽善的面目,為自己阿娘洗清冤屈復仇。
可后來,云菅發現裴照雪其實并不在意賬冊,如今兩本賬冊都全了,甚至都歸了謝綏,裴照雪也對此無動于衷。
云菅便猜她其實是在找另一半魚符,裴照雪最想要的還是青鸞、朱雀二司。
但現在,韓惟良也露面了,屬于朱雀司的那半枚魚符也跳出來了。可裴照雪雖然想要,但還沒有到日夜惦記、非要拿到的程度。
這和云菅了解到的裴照雪有所不同。
她不該是這樣隨意、恬淡的性子,若她真想要完整的魚符,此時就該瘋魔一般的爭搶。
所以二司也不是她最終的目的。
那裴照雪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
朝陽郡主手里有什么東西,值得她為奴為婢十幾載?
云菅想不通,她把這個疑惑在心里壓下,想著有機會了去探探裴照雪的口風。
萬一裴照雪想要的東西自己有呢?
到時候雙方一交換,裴照雪拿走她心心念念的,二司歸于自己。
豈不是皆大歡喜?
云菅只是隨意想了想,下一瞬就被自己天真的想法逗笑。
她若是裴照雪,那心心念念的東西她要,青鸞、朱雀二司她也要。
人嘛,都是貪心不足的!
……
天色暗下來后,曲靜伶進書房回話。
云菅抬頭看一眼她臭臭的臉色,就知道追殺失敗了。
云菅忍不住嘆氣:“宜寧這死丫頭命真硬,這都殺不了她!”
曲靜伶憤憤的:“除了那些明面暗地里的護衛,陛下還派了皇城司的人護佑長公主和宜寧。”
云菅驚訝:“皇城司?我怎么沒得到消息?”
曲靜伶看一眼云菅,聲音低了不少:“應是陛下暗中授意的,帶隊的人還是孟司主。一見到孟司主那張臉,咱們的人就都撤了。”
云菅:“……”
那她還叫人去皇城司打探周家死士的消息,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孟聽雨那廝指不定在暗地里怎么偷笑她。
頓了片刻,云菅問:“沒被孟聽雨認出來吧?大家有沒有受傷的、露餡兒的。”
曲靜伶搖了頭:“都沒有,后面兩撥人連車隊都沒接近。不過埋伏的那一波倒是動了手,只是雙方打了個照面,一見皇城司來了人,立馬就撤了。倒是故意留了些和周家有關的痕跡,不過皇城司那些人不一定會信。”
云菅:“……她們會信的。”
孟聽雨都親自帶隊了,還能猜不出來這些人是自己派去的?
只要知道,她就會打配合。
哎,罷了罷了,宜寧死不了沒事,能把周家再坑一波也很不錯。
次日。
云菅練完刀,又用完早飯,剛去書房坐下,就聽慈寧宮來人,說太后請她過去一趟。
想著八成和選駙馬的事有關,云菅也沒磨蹭,即刻就換衣裳趕了過去。
果然,到了慈寧宮時,就見太后正倚在榻上翻畫像。
而她身邊的矮幾上,還放著高高兩摞。
云菅腳步滯了下,隨后進門,先對著坐在一旁的慧妃見了禮。
慧妃容貌并不張揚,但有種如水如風般的溫柔,云菅見第一面就覺得很和善。
慧妃說話也慢聲細語的,眼睛一彎,與云菅問了好后,才看向太后和云菅道:“正好妾身將生辰宴的禮單也帶來了,娘娘和公主也順帶瞧瞧有什么遺漏可好?”
太后聽聞這話,擺擺手:“你做事,哀家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叫嘉懿瞧瞧吧,小女兒家,想必會有些奇特的心思,若能滿足也可滿足她。”
慧妃聞言便看向云菅,云菅卻笑著說道:“皇祖母都放心,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勞煩慧妃娘娘費心了。”
慧妃笑起來:“這是宮中第一次為公主大辦生辰宴,娘娘將這等要事交給妾身,這是對妾身的看重,也是妾身的榮幸,怎會勞煩呢?公主實在折煞妾身了。”
云菅也笑著說了幾句客氣話,你來我往片刻后,慧妃起身告辭。
太后這才揉揉眉心松口氣,叫云菅坐過去看畫像。
沒了外人,祖孫倆很是愜意的倚靠在一起。太后示意桌上那些卷起來的:“都是尚宮局送來的駙馬人選,哀家挑了些模樣還不錯的,你再瞧瞧。若是看哪幾個不順眼,哀家叫人撤下去。”
云菅被逗笑,隨手拿起一卷。
展開一看,是個模樣周正清俊的少年。
年紀瞧著沒有她大,而且總覺得有些眼熟。
云菅再往落款處一瞧——
甄家獨子,甄光鈺!
云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