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菅第一時間將筆擱下。
“閑著也是閑著。”她說話間,給跟在沈從戎身后進來的尋情遞了個眼神。
尋情會意,立刻上前將所有東西收起。
沈從戎瞥了眼,好像看到其中有自己寫過的紙,但沒有多想。
他對云菅說:“光線昏暗,習字讀書都對眼睛不好,以后等白天了再練。”
說完了,好像思索了會才問云菅:“你需要書房嗎?”
云菅眼睛一亮:“需要。”
沈從戎立刻大方許諾:“我那書房,收拾一部分出來供你使用。”
“方便嗎?”云菅沒有第一時間答應,“書房都是重地,萬一你有什么不能見人的秘密……”
沈從戎瞪她一眼:“你且說要還是不要?”
“要。”云菅也笑,眼睛彎下來,“我要練字,后面要隨著長姐看賬本學管家,正需要一個專門處理庶務的地方呢!”
說到這里,云菅又好奇起來:“為什么男人都有書房,女人卻沒有呢?”
沈從戎很是平常的說:“男人要做事要建功立業,自是對書房的需用大,女人常待在后宅,哪用得上什么書房?”
云菅就直勾勾盯著他:“長姐有沒有書房?”
“長姐……”沈從戎遲疑了下,點頭,“長姐有的,她比較特殊。獨居一個院子,自是可以另辟一個房間出來做書房。”
云菅趁機說道:“你們國公府這么大,院子也不少。為何不給我單獨備一個院子呢?直接住到你這扶風院,總是有些許不方便。”
沈從戎奇怪道:“這有什么不方便的?自古以來,夫妻間不都是如此?且我辦公用的書房、待客的小廳都在前邊,和你這后邊小院也互不干擾!”
云菅卻說:“你要待客,我不待客嗎?屆時我若請了閨中好友或別家婦人來,還在這扶風院待客,豈不是很不方便?”
這么一說,沈從戎也沉默了。
想了會,他卻說:“你在上京還有閨中好友?”
“那你別管。”云菅道,“反正在娘家,我母親自己是有個院子的。”
“好好好。”沈從戎妥協了,“明日我就去給長姐說,給你重新挑個院子。那你自己有沒有意向的?”
云菅立刻道:“有,云翎苑。”
沈從戎沒想到云菅張口就來,有些震驚:“你都提前看好了?云翎苑不好,離扶風院太遠了。”
“遠不好嗎?正好不妨礙你。”
沈從戎大概是心虛,立馬揚高了聲音:“你這是什么意思?妨礙我什么了?”
云菅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你嚷嚷什么?你是個男人,是一家之主,以后要建功立業。等你在朝中領了職位,你每日要宴請同僚要處理公務,不得需要私人空間?”
沈從戎瞬間冷靜下來,想想覺得也很有道理。
但他還是覺得云翎苑遠,“換個院子,隔壁疏林院不挺好嗎?又大,離得也近。”
云菅不明白沈從戎為什么就要兩個院子挨那么近。
他覺得不礙事,可她覺得礙事啊!
但這話還不能明著說,只能委婉相勸:“我喜歡云翎苑的名字,那邊環境也好,我喜歡清靜。”
“這都不算事兒。”沈從戎大手一揮,“叫人把兩個院子名字換了,再叫人把疏林院的布局按照云翎苑修整。”
云菅:“……算了,那就疏林院吧。”
等他叫人修整來修整去,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搬走。
沈從戎見她退一步,也很高興,欲蓋彌彰的解釋:“離得近了,我也好過去吃飯。”
“行行行,你說了算。”
云菅已經回到床上準備去睡了,沈從戎才挪步去沐浴。
等他回來重新躺在地鋪上,云菅隨口問道:“今晚怎么回來了?”
沈從戎看她一眼:“不回來我去哪兒?”
云菅翻個身:“以為你有要事。”
沈從戎腦中閃過文繡瑩的面容,猶豫了下,才說沒有。
他心中藏著事,翻來翻去許久沒睡著。抬頭看一眼云菅,已經背過身去睡著了。
沈從戎撇撇嘴,又倒回了被窩里。
不過聽著云菅綿長平穩的呼吸聲,心倒是靜了下來。
也不知過去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一大早,沈從戎就很積極的找了沈惜文,叫人把疏林院騰了出來。
沈惜文樂見其成:“我先前就想著給蘭若另辟個院子,但想著你們夫妻新婚燕爾,如此反生了嫌隙。現在好了,疏林院就在隔壁,你們有自己的空間,又日日能見到,真真是最好不過。”
沈從戎沒多說什么,只點點頭,親自去幫云菅搬東西。
疏林院什么都是現成的,書房與沈從戎的一般大,環境也好。
云菅去轉了一圈,很是滿意。
見沈惜文還帶著人來騰挪東西,她很是感激:“長姐庶務繁忙,我卻還要在這種小事上勞煩長姐,心中真是過意不去。”
沈惜文望著她笑:“你也說了是小事,怎能談得上勞煩不勞煩?以后你自己有了院子,我想來尋你說說話也就方便了。你若是想設宴約三兩好友,在這院子也方便。”
“長姐說的是。”
兩人笑著說了幾句,沈惜文便要離開去忙。
她剛轉身,就見尋情抱著云菅的一些私物走了進來。
其中最為醒目的便是金錯刀。
看到金錯刀,沈惜文忽然愣在原地,眼神也變了。
尋情見她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手,有些無措,先停下腳步行禮:“大小姐。”
沈惜文這才回神,卻是立刻扭頭問云菅:“這把刀是叫金錯刀嗎?”
云菅頷首,一邊觀察著沈惜文的神色,一邊輕聲問:“長姐認識這把刀?”
沈惜文眼圈一紅,揚著唇笑,眼睛里卻全是難過。
“認識啊,怎能不認識?”
說話時眼角似有晶瑩溢出,她猛地別過臉,將那些淚意拭去。
回過頭后,神色又變得溫婉平靜起來:“蘭若,這把刀你從何而來?”
云菅照實告知:“謝指揮使送我的。”
沈惜文頓住,隨后閉了閉眼,又帶著悲意笑了聲:“想來也是。”
云菅以為她誤會了什么,連忙解釋:“長姐,謝大人只是覺得我擅使刀,這把刀也是……”
“我知道。”沈惜文睜眼看過來,眸色溫柔,“阿禧既是贈了你,必有他的道理。”
說完后,她又輕輕摸了下云菅的鬢發,柔聲道:“聽說想要有一手好刀法,需得從幼時學起,這么多年,你學刀一定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