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菅已經沒空再關心周圍人是什么反應了。
她剖開豬腹,手法嫻熟地分離內臟。
又循序漸進的肢解豬身,剔除骨頭。
開始沉浸式殺豬!
沈從戎看著看著,唇角便輕揚起來。
而身邊的翟小姐,再也忍無可忍,“哇”的一聲吐出來。
“小姐,小姐?”
幾個丫鬟迅速圍了上去,沉浸在“殺豬藝術”中的云菅也被拉回了神思。
她停刀抬頭,看向翟小姐,染血的手頓住。
翟小姐還在反胃犯嘔,梅兒臉色也很差,卻還不忘叫停云菅:“行了行了,別再弄了,都清理了。”
云菅聽到這話,看一眼未被完全切割結束的豬,有些遺憾。
幾個家丁抬了破碎的豬離開,云菅起身,走到一旁慢條斯理的洗手。
沈從戎本想立刻起身上前與云菅搭話,想了想,轉身先關心翟小姐。
“宛靈,你還好吧?”
翟小姐一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來。
她的臉頰上堆滿了肥肉,因為這猛然的舉動,所有肉都跟著輕顫了下。
沈從戎下意識想后移與翟宛靈拉開距離,理智卻又將他死死按住。
翟宛靈一臉驚喜的說:“郎君,你是在關心我嗎?”
沈從戎:“……嗯,你身子不適,要不先回去?”
翟宛靈卻陷入巨大的驚喜中,立刻坐起身來:“不,我要陪著郎君。”
沈從戎:“……”
他頓了會,才說:“場地已經都清理了,不必再看了。”
翟宛靈這才發現云菅已經洗完手,人也安靜站在了不遠處。
她一時有些遲疑,生怕沈從戎失望:“可是……可是郎君想看。”
“以后有的是機會。”沈從戎溫柔款款道,“你的身體最重要。”
翟宛靈感動的眼淚盈盈,只是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線,沈從戎也沒怎么看得清。
“好,都聽郎君的。”
翟宛靈在婢女攙扶下起了身,走了幾步,想起今天的大功臣云菅,連忙又轉身。
“對了,要重賞這位娘子。”
云菅遠遠看到這位小姐顫動的身子,只覺得慘不忍睹。
也不知翟家怎么養孩子的,怎么能把好好一個閨秀養成這樣?
翟宛靈要重賞她,云菅立刻行禮道謝。
殺豬這場戲就此落幕了。
翟宛靈要走,沈從戎也得跟著走。
走了幾步,他又試探的對翟宛靈說:“小姐,我能不能和這位娘子說幾句話?”
翟宛靈不解的看過去,沈從戎故意贊嘆道:“我長這么大,還從未見過女人殺豬,實在有些好奇。”
翟宛靈其實也好奇。
不過她身子肥胖,暗地里曾被叫過肥豬,所以對“豬”這樣的詞匯有陰影。
今日若不是為了滿足沈從戎,也不會吩咐人做這么荒唐的事。
如今見云菅手下毫不留情的模樣,她只想趕緊逃開。
翟宛靈又看一眼云菅。
見云菅模樣很普通,又梳著婦人發髻,還穿的灰撲撲的,便很是放心。
“好,你去吧,不過不能耽擱太久時間哦!”
沈從戎溫柔點頭:“好,你也早點休息。”
翟宛靈心滿意足的走了。
院子里的人各自去忙,只留下伺候沈從戎的兩個小廝和幾個婢女。
沈從戎叫他們退遠處些,確保不會聽到他和云菅的對話后,才壓低聲音問:“甄蘭若?”
云菅沒好氣道:“是我。”
沈從戎大喜:“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
云菅呵呵冷笑:“小公爺真是聰明,還能想出來看女人殺豬這么一場戲。怎么?趁此機會嘲弄我?”
“你誤會了。”沈從戎連忙解釋,“我只是覺得留其他信息,或許你猜不出來。殺豬……這事,最簡單明了嘛。”
畢竟甄蘭若可是上京第一個,從殺豬女變成高門千金的人。
云菅不愿和他閑扯浪費時間,語速極快的問:“怎么回事?你怎么變成翟家贅婿了?”
沈從戎長嘆一聲:“說來話長……”
云菅打斷他:“那就長話短說。”
沈從戎便立刻正色,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那日回門后,他將云菅的話放進了心里,又問過祖母的意思后,便決定帶人出城。
因他目的性太明顯,對外面環境也不是太熟悉,所以一出來就被人盯上了。
后來疫病突然爆發,階州官員趁此壟斷糧價和藥材,導致流民暴亂。
沈從戎本想著插上一手,爭取一個云菅說的功勞。
誰知道,這里面水太深,只是冒了個頭就被浪打翻了。
他不僅被人暗算,甚至還流浪到街頭變成了乞丐。若不是恰巧碰上翟宛靈的丫鬟,估計如今還在乞討。
“那怎么又成贅婿了?”
沈從戎摸摸鼻子,有些心虛:“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見云菅甩去眼刀子,沈從戎立刻又講起來。
翟宛靈的丫鬟奉命出門買點心,碰巧遇到了昏迷在街上的沈從戎。
見沈從戎一張臉長得不賴,她立刻報告給了自家小姐,在翟宛靈親自看過后,主仆幾人就把沈從戎帶回了翟家。
沈從戎一醒來,就得知了自己被翟宛靈看上的消息。
他原本想報出自己的名諱,告訴翟宛靈不要癡心妄想。
后來發覺翟家似乎和階州官員有來往,甚至也摻和了這次的賑災,他便想著先暫時潛伏在翟家。
可他沒想,翟宛靈這么迫不及待,立馬就要和他成婚。
沈從戎也有些苦惱:“我也沒想到,潛伏在這里竟然要付出這么大代價。”
云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身手不是很好?區區翟家,還逃不出去?非要用殺豬這種事等我來營救你?”
聽到這里,沈從戎卻正色了:“我住的院子,有三十多人守著。翟宛靈還每日命人給我喂藥,我手腳無力,內力全無,走不出這翟家。”
云菅:“?”
這翟小姐還是個白切黑不成?
默了片刻,云菅同情道:“看來翟小姐是鐵了心要和你成親,我實在是愛莫能助!”
“甄蘭若!”沈從戎雙眉倒豎,“我們才是夫妻,你就這么對自己的夫君?”
云菅呵斥他:“小聲些,這難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嗎?”
沈從戎:“……”
沉默了一會,他又低聲問:“我聽說上京都關城門了,你怎么出來的?”
云菅道:“與謝綏一同出來的。”
“什么?”沈從戎猛地揚高了聲音,“和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