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眼神微妙起來。
宜寧郡主瞬間啞口無言,她終于發(fā)現(xiàn),這些話把自己給套進去了。
原本是想叫甄蘭若百口莫辯的,如今卻好似林元夕身死一事,她也有參與一樣。
見其他人視線若有若無的掃過來,宜寧郡主氣惱起身,盯著云菅道:“甄蘭若,我好心前來赴宴,你便是這樣對我嗎?”
云菅嘆口氣,正要說話,朝陽郡主卻慢條斯理地抿抿茶,先開了口。
“宜寧,冰花宴會是你母親操辦的,你頻繁提起宴上命案,難不成在指責你母親做事不力?”
打蛇打七寸,宜寧郡主瞬間瞪大眼睛:“我怎會……”
朝陽郡主頗為不耐的打斷她,“你與蘭若也算是表姊妹,姊妹之間能有什么齟齬?那命案如今已有了結果,你們也不必再爭執(zhí)了。”
說罷,她直接別開臉,對其他婦人笑吟吟的開了口。
“宜寧年紀小,不知道這議親之事最忌張揚。八字沒一撇的事卻到處說,只顯得輕浮,你們說是與不是?”
朝陽郡主沒有指名道姓,但人人都知她說的是誰。
安國公府和甄家的婚事板上釘釘,也沒有傳來退婚的消息,上京卻頻繁傳來蕭、沈兩家議親之事……確實叫人覺得可笑。
眾人沒再提這事,宜寧郡主臉色難看的坐在原位,也再未發(fā)一言。
云菅看一眼她,垂眸掩去笑意。
宴席過半,宜寧郡主借口更衣離席。她剛轉(zhuǎn)過回廊,就被甄樂菱攔住:“郡主,你今日為何在席間一直針對我姐姐?”
宜寧郡主臉色冷冷道:“你哪只眼看到我針對甄蘭若了?”
甄樂菱氣鼓鼓道:“若沒有針對我姐姐,怎么故意提起蕭若嘉,還說那些話?你明知今日宴會,是特意為了給我姐姐……”
話還沒說完,就被宜寧郡主打斷:“甄樂菱,你什么身份,膽敢這樣與我說話?”
甄樂菱愣住。
宜寧郡主輕蔑的看著她:“平日里待你親近,是覺得你聽話、識趣,能做一條好狗。怎么,一條狗現(xiàn)在還妄圖反咬主人了?”
甄樂菱震驚,更是被這話氣得臉紅,眼中也有了盈盈淚意。
“你……你說什么?我們、我們難道不是……”
“你想說什么?想說我們是朋友?是表姊妹?”宜寧郡主哈哈笑起來,“我的舅舅是當今圣上,我的父親是戰(zhàn)功赫赫的威遠侯,我母親是當朝唯一的長公主,你甄樂菱有什么資格和我做朋友?憑你那阿諛奉承四處巴結的侍郎父親,還是連兄弟都避之不及的郡主母親?”
宜寧郡主上前幾步,拍拍甄樂菱的臉,奚落道:“甄樂菱,暫且不提你這假千金的身份,便是你這郡主母親,也早已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了。”
“如今這大雍朝,做主的是我皇帝舅舅,不是已經(jīng)殯天的皇祖父。不會有人再提什么祥瑞郡主,也不會有人再把她李幼蓉高高捧起,醒醒吧!”
說完這些,見甄樂菱再也忍不住掉了眼淚,宜寧郡主瞬間心情大好,也不去更衣了,直接領著婢女轉(zhuǎn)身離開。
人一走,甄樂菱就倚在廊下柱子后哭起來。
周圍沒什么人,她想起被宜寧郡主諷刺,想起自己視作朋友的人卻如此作踐她,不免越來越傷心,哭得也越來越大聲。
直到——
“我道是你去哪里躲懶了,原來是躲在這里哭鼻子。”
乍一聽到云菅的話,甄樂菱立刻起身背過去,三兩下抹掉了眼淚。
云菅卻說:“我早都看到了,你躲也沒用。”
甄樂菱這才回過身來,低下頭鼻音濃重道:“姐姐怎么來了?”
“你不在,宜寧郡主也不在,我有些擔心你們,就過來看看。怎么,被欺負了?”
甄樂菱想否認,眼淚卻先一步落了下來。
云菅問:“她都說什么了,叫你這么傷心?”
甄樂菱卻捂著眼說不出口,只是抽抽搭搭道:“我、我真傻,真的……上次你和小公爺都懷疑她,懷疑她故意將你有嫌疑的事散布出去,我、我還不信……”
云菅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沒事,早些認清也是好事。宜寧郡主心思深,你們確實也不適合交往。”
甄樂菱雖聰慧,但性格較為耿直,與宜寧郡主那樣笑吟吟就能轉(zhuǎn)臉背刺的,不是一路人。
且長公主與朝陽郡主是堂姊妹,可二人很少走動,可見關系很不怎么樣。
既然如此,宜寧郡主又怎可能真心對待甄樂菱呢?
被云菅好聲好氣的安慰了一會,甄樂菱心情才終于轉(zhuǎn)好。
宴會結束,朝陽郡主將云菅和甄樂菱單獨留下。
臨走時,甄映雪滿是期待的看了眼云菅,云菅朝她笑笑,她才不好意思的離開。
到了朝陽院,驚鵲捧來熱茶給兩人,朝陽郡主則倚在軟榻上說:“那宋宜寧不是個善茬,你們以后少與她來往。尤其是你,菱兒。”
甄樂菱垂下頭,把失落和受傷掩住,低低的應了一聲。
朝陽郡主看她一眼:“白日發(fā)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今日能為你姐姐說話,我很高興。母親膝下就你們兩個孩子,以后你們也要相互扶持。切記,姊妹之間,最忌背心。”
甄樂菱聞言,抬頭看向云菅。
云菅溫柔一笑,眼中滿是安撫。
今日宴會還算成功,那些夫人們也都順著朝陽郡主說話,所以朝陽郡主心情頗為愉快。
她對兩人道:“今日就留在朝陽院用飯吧,我們母女三人,也許久沒在一起吃飯了。”
云菅立刻應下,甄樂菱怔了下也才跟著應是。
天色漸黑,朝陽院的小膳廳里早早點起了燈。驚鵲安排小丫頭們布菜,自己則請主子們移步。
云菅剛隨著朝陽郡主落座,甄樂菱就嘴快問道:“母親,我們不等父親嗎?”
驚鵲拿筷子的手一頓,隨即迅速瞥了眼朝陽郡主。見朝陽郡主神色還算平靜,她才笑瞇瞇的說:“老爺近日公務繁忙,回府通常都后半夜了,有時會在官署過夜,特意交代了府中不用等他。”
說罷,將筷子遞給甄樂菱,又將一盅煨好的湯端了過來。
朝陽郡主信佛,也講究養(yǎng)生,桌上的飯菜全素,連湯也是清淡的素湯。
雖然味道很好,但到底沒有葷腥,云菅吃得很沒滋沒味兒。一看甄樂菱,也心不在焉。
姊妹倆好不容易將這一頓晚飯吃完,等朝陽郡主發(fā)了話,立馬就走了。
到了院外,甄樂菱才小聲道:“父親最近怎么都不回來了,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