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鎮定一些,安撫她說:“別怕,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唐應川中毒跟我們又沒有關系,等他們問清楚了應該就會放我們走了。”
話音剛落,兩個獄卒過來打開牢房,兇巴巴地指著甄玉蘅說:“你,出來。”
曉蘭擔心地抓著甄玉蘅的袖子,甄玉蘅拍拍她的手,“沒事。”
甄玉蘅被帶到刑房,兩個獄卒二話不說將她銬上刑架。
面前是各式各樣的刑具,旁邊火爐里還有燒紅的烙鐵,甄玉蘅兩胳膊被夾著,面色不由得有些緊張。
唐尚書走進來,在她面前來回踱步,兇狠的目光不停在她臉上劃拉。
“聽說你原本還是謝家的孫媳,行事如此囂張,莫非是仗了謝家的勢?”
甄玉蘅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對上唐尚書的目光,“民女不知自己行了什么事?還請唐大人明示。”
唐尚書眼眸微瞇,寒聲問:“那日你同陳家那個丫頭一起去了我兒的私宅,兩方起了爭執,那個陳寶圓傷了我兒,你把薛靈舒給帶走了,是也不是?”
甄玉蘅無可反駁,肯定道:“確有此事。”
“今日上午,我兒在仙樂樓與你見面,你們吵了起來,還險些動手,結果他剛從你那酒樓里出去,便被發現中毒,你敢說這跟你沒關系!”
“大人,說話要講究證據,今日上午唐公子的確來了我的仙樂樓,我也的確和他見了面,但他既沒喝我的茶水也沒吃我的飯食,你說他中毒和我有關,未免也太牽強了吧?”
唐尚書聲色俱厲:“你與他多次發生沖突,尤其是因為他和薛靈舒那些腌臜事,你對他心存不滿,以此對他產生報復之心,完全說的通。”
甄玉蘅覺得好笑,“照唐大人的意思,陳寶圓還砍過唐應川一刀呢,她跟唐應川豈不是仇怨更大,你怎么不懷疑陳寶圓?”
唐尚書冷哼:“本官當然懷疑她,已經讓人去抓她了。”
甄玉蘅:“……”
“但凡有嫌疑的,本官都不會放過。本官現在問你,那個薛靈舒在哪兒?是不是你伙同薛靈舒對我兒痛下毒手!”
甄玉蘅一臉漠然:“我不知道薛靈舒在那兒。”
因為薛靈舒,唐應川的婚事黃了,這老頭肯定恨不得捏死薛靈舒,薛靈舒要是落到這老頭手里,就算沒罪也得被他安個罪名。
唐尚書臉色沉下來,“我勸你不要嘴硬,這刑部大牢可不是你能逞強的地方,不老實開口,可是要受點苦的。”
說著,他從火爐里拿出了烙鐵。
那燒紅的烙鐵越靠越近,甄玉蘅后背直冒汗。
“你找薛靈舒有什么用?唐大人你自己想想,薛靈舒如果有本事給唐應川下毒,她會被唐應川囚在那里那么久嗎?”
“少廢話!我只問你薛靈舒在哪兒?你說還是不說!”
甄玉蘅眉頭緊蹙著,身體不由得往后縮。
唐尚書見她仍不開口,耐心耗盡,舉著烙鐵逼近。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唐大人執掌刑部,平日審案就這么隨意嗎?”
謝從謹的聲音低沉冰冷,讓甄玉蘅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她猛地抬頭看去,眼底隱隱跳躍著光亮。
唐尚書見謝從謹來了,先收了烙鐵,語氣有些不快地說:“謝大人怎么有工夫到我刑部牢房來了?有何指教啊?”
謝從謹給甄玉蘅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轉而對唐尚書說:“并非指教,是通知,貴公子中毒一案,皇城司接了。”
唐尚書眉頭一皺,“此等刑案向來都是由刑部主審,干皇城司什么事?”
“唐大人作為受害人的親屬,理應避嫌,這道理唐尚書難道不懂?”
唐尚書啞然,他當然知道這規矩,無非就是關心則亂,想趕緊將兇手找出來,便顧不上那么多了。
“皇城司有維護京城治安之責,現下京中出了此等惡劣的刑案,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這幢案子就由皇城司負責,還請唐大人不要插手,以免惹人非議。事涉一干人等我全都要帶走。”
謝從謹說著,眼神凌厲地掃甄玉蘅一眼。
甄玉蘅佯裝害怕,可憐兮兮地叫冤:“大人,小女是冤枉的。”
“不急,到皇城司,我讓你慢慢說。”
謝從謹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揮手下令,“帶走!”
唐尚書雖心有不滿,但是畢竟自己也理虧,便點頭放人了。
牽涉此案的一干人等都被帶去了皇城司,謝從謹安排了人一個一個審問。
甄玉蘅被關在牢房里,不慌不忙,跟曉蘭討論著晚上吃什么。
過了一會兒,輪到她受審了,她去了刑房站著,看見獄卒走了,她百無聊賴地去看那些五花八門的刑具。
每一件上面都沾著干涸的陳年的血跡,讓人光是看著就感到頭皮發麻。
“想從那一件開始?”
身后突然出現謝從謹,嚇得甄玉蘅猛地轉過身來。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嘟囔道:“嚇我一跳。”
這地兒還是太陰森了,怪滲人的。
謝從謹冷哼一聲,“刑房里是你可以隨便亂看的嗎?到了這兒還不老實,想挨鞭子了?”
甄玉蘅揪住他的衣角晃了晃,嬌聲嬌氣地說:“大人,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你饒了我吧。”
謝從謹手里攥著鞭子,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我倒想饒了你,可惜法不容情啊。”
甄玉蘅拋了個媚眼,手往他胸口探,“那不都是大人你一句話的事嘛。”
謝從謹微瞇起眼睛,“你覺得我吃你這一套嗎?”
下一瞬,他眼神一冷,手中的鞭子高高揚起。
“啪”的一聲,甄玉蘅慘叫起來。
“啊!冤枉啊!”
“啪!”
“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刑房里慘叫聲不絕于耳,外頭牢房里的犯人和獄卒都道可憐吶!
半刻鐘過去,甄玉蘅嗓子都快喊啞了,謝從謹還在抽。
甄玉蘅受不了了,把他的鞭子給收了,“你還玩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