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來,杜文謙與陳忠驚出一身冷汗,特別是陳忠,臉都黑了,這個該死的李順,喝點酒就到處亂說,害的陳忠現(xiàn)在都不敢公開行事。
還有那個李克用,居然還想活剮自已,陳忠心想,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蛋,那還是李克用自已辦事粗糙,這才給了自已機會。
而在其后,陳忠,杜文謙二人,是私下確認,除李順外,其余人皆行事謹慎,未露破綻,萬幸的是,自始至終,杜文謙都謹遵初衷,居于幕后。
畢竟,杜文謙從未親自出面接觸任何神策軍將領,所有聯(lián)絡皆由陳忠一手操辦,杜家的身份與行跡絲毫沒有暴露,這才讓二人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只是李順被殺的風波,遠未平息,長安城中風聲鶴唳,特別是幽州設立在長安的進奏院,如今是徹底連門都出不去了,連米菜油肉之類的生活物資,都是專人配送。
同時,李落落認為長安的不良人機構實在過于落后,而陳從進設立緝事都用以偵查地方,李落落也建議李克用成立一個這樣的機構。
李克用雖不屑用這種蠅營狗茍的東西,但李落落這么說了,而且主要是為了捉拿陳從進埋在長安的探子。
因此,李克用還是大手一揮,同意讓李落落去操辦此事。
隨后,一個新的機構新鮮出爐,內(nèi)司察事院,李落落大肆招募長安本地不良少年,待遇優(yōu)厚,人員暴漲,一時間,大街小巷遍布密探。
而杜彥林最近也是被嚇的魂不守舍,他好不容易等到杜文謙回來,當即將其堵在書房之中,語氣嚴厲的說道。
“文謙!你可知如今長安是什么局面?李順人頭還掛在城門上,你最近不能再出門了,再折騰下去,杜家怕是要滿門抄斬了!”
“父親,前些時日,我未曾出門接觸……”
話未說完,便被杜彥林打斷:“別說了,從今日起,你必須閉門謝客,靜守府中,半步不得踏出杜家大門!府中下人皆會看管,不許你與陳忠見面,不管怎么說,也要等風頭過去!”
杜文謙心中雖有不甘,但也知道,萬一出了紕漏,定然會釀成大禍,面對父親的怒斥,他也只能低頭應下。
不過,陳忠雖然不能直接見面,但杜文謙和陳忠之間,還是有些秘密聯(lián)絡的方式。
但不管怎么說,秘密聯(lián)絡神策軍舊將一事,也只能暫告一段落。
當然,不停下來也不行,畢竟密探一堆,特別是那些有兵權在手的武夫,那更是監(jiān)視的死死的。
這又是陳從進的蝴蝶效應,在歷史上,李克用壓根就沒組建過這種特務機構組織,結果現(xiàn)在倒是被陳從進給逼出來。
…………
而就在杜文謙在府中不能出門之際,杜讓能也在次日,親自來到杜彥林府上,勸誡杜文謙。
杜讓能已經(jīng)下定決心押注陳從進,在這個當口,他自然不可能是臨時變卦,他要勸的是杜文謙的行事風格。
杜讓能一入正廳,見杜文謙垂首侍立,眉宇間仍藏著幾分郁氣。
這時,杜彥林上前,正要說什么,卻被杜讓能抬手阻止。
杜讓能一臉和氣的說道:“彥林,有些話,老夫想和文謙私下說說。”
杜彥林欲言又止,但還是拱拱手,離開了大廳,在離開之前,他還是看了一眼杜文謙,眼神中滿是憂慮。
“文謙,你可知成大事者,最忌心浮氣躁,行跡外露。”杜讓能聲音不高,說的話,卻自帶一種磁性的音調(diào)。
“侄兒知道。”
杜讓能點點頭:“知道就好,如今,李順首級懸于城門,滿城耳目皆在窺伺,無不在暗處盯著各家動靜,你此刻稍有異動,不只是你一條性命,是杜家滿門,還有我等暗中鋪排的所有大計,都要毀于一旦。”
杜文謙抬眸,欲要辯解,表示自已沒有泄露蹤跡,但姜還是老的辣,杜讓能僅僅一眼,就把杜文謙想說的話給壓了下來。
“我知道你要說,你形跡未露,可這次沒露,不代表下一次就不露出馬腳,勇而無謀,是取禍之道,急而不沉,是敗事之根。你要做的是北邊的擎天之柱,而不是引火之薪。”
杜讓能踱至窗前,望著外間沉沉天色,嘆了口氣,語氣也逐漸嚴肅起來。
“眼下時機未至,武清郡王大軍尚在整頓,未及南下,李克用盤踞京畿,實力雄厚。
或許對武清郡王而言,攪亂關中便是件好事,可這對咱們杜家,卻是件壞事,杜家要為武清郡王火中取栗,首當其要,乃是保全自身。”
“侄兒明白。”
聽到這話,杜讓能轉(zhuǎn)過身,目光銳利卻又帶著幾分期許,其實在內(nèi)心深處,杜讓能還是認為自已的兒子杜曉,行事要比杜文謙穩(wěn)重一些。
但世事無常,杜文謙提早一步,入了陳從進的眼,而這便是機遇,性格行事,能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可機遇卻能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高。
這時,杜讓能語重心長的說道:“所以,你要等,等到大軍南下,與李克用正面相持,兩軍纏斗,勢均力敵之際,便是我們出手之時。
到那時,李克用主力盡出,腹心空虛,你再暗中聯(lián)絡神策軍舊部,一舉控制宮城,鎖住城門,穩(wěn)住京畿,斷其歸路,亂他軍心,而這一擊,才是釜底抽薪,正中要害之謀。”
杜讓能上前一步,輕拍杜文謙肩頭,湊近了些,又說道:“而如此一來,我杜家既能保全已身,又能立下最大的功勛,這才是我杜家未來百年,至關重要的謀劃。”
“今日收斂鋒芒,閉門靜守,是藏鋒。忍得一時,才能謀得一世,記住,穩(wěn)重,則事可成,輕動,則事必敗。”
杜文謙心頭一震,當即躬身一揖:“侄兒謹記伯父教誨。”
見到杜文謙這般模樣,杜讓能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后施施然轉(zhuǎn)身離去。
…………
(又吃酒席了,只能把昨天的存稿拿出來提前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