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爭我奪,吵吵嚷嚷了大半天,等好不容易把這些財貨分完,大伙才想起大事,曹泰要來了,結果新任的魏博節度使被自已人給殺了。
“現在怎么辦?黃驃死了,曹泰馬上就到!”
“要不,咱們開城投降?或許曹泰能看在鄉人的份上,饒咱們一命。”
“投降?”說這話的小兵,被旁邊的漢子,一腳踹在身上。
“成安兵,老子就不信就沒降的,可結果呢,不管降沒降,全被曹泰屠了!咱們干的和成安兵一樣,那要是投降,肯定也是死路一條!”
“那咱們就堅守頓丘,等李克用的沙陀兵,或是楊行密的淮南軍來救。”
“救?救個屁!”一個瘦高個亂兵嗤笑一聲:“李克用在關中,楊行密在徐州,都離頓丘千里之遙,等他們來救,咱們的骨頭都能敲鼓了!難不成他們還能長著翅膀飛過來?”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啊!”有人急得直跺腳。
“咱們手里有金銀,怕什么?干脆現在就散了,各回各家,帶上家眷投奔親戚,或是過黃河,去洛陽,汴州這些大城,買田置地,做個小買賣,安安穩穩過日子,總比在這里等死強!”
這話一出,亂兵們頓時沒了主心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懷里的錢帛,哪里還有半分戰意。
不知是誰先離開,但只要有第一個人走,那就會有更多的人,相繼離開。
所有人都是沖回家里拖家帶口,帶著家當直奔渡口,原本還聚在一起的亂兵,頃刻間便散得干干凈凈。
魏博連續叛亂太多次了,只是因為陳從進第一次圍攻魏博時,殺了太多的魏博職業武夫,又從未在魏博之地,征募新兵。
所以,魏博亂事雖多,卻一直沒出現過什么能席卷六州的大亂,這樣的小亂,其實僅僅一個曹泰,都能輕松平定。
但陳從進還是決定將趙克武,史敬存等將,屯駐魏博,震懾地方,地方老是叛亂,雖說沒造成什么惡劣的后果,但影響終歸不好。
而此時的陳從進,已經踏上了迭剌部的牧場。
契丹人如今的生活,有放牧,有種地,但總體而言,其實生活水平并不高,但也不算太差。
如今盧龍商號的規模已經很大了,草原和中原之間的貿易規模越來越大,其涉及的商品,也極為廣泛。
明時限制草原貿易,肯定是有利也有弊。
有利的一面,自然是讓整個草原窮的叮當響,快把一些小部落逼的都倒退成骨頭箭的地步了,也就更難以和中原相抗衡。
但是弊端也很明顯,什么是窮橫窮橫的,活不下去了,那肯定是要找條活路,而當時草原的活路是什么,也只有一條,南下搶東西。
就是打不過,草原諸部也像韭菜一樣,輸了一回還要再來第二回,而且,更大的弊端,便在于壟斷。
帝國層面的榷場,時斷時續,但旺盛的貿易需求卻不會斷絕,所以,大量的商人,開始腐蝕邊關軍將。
只說最后的結果,那就是草原窮困,中原對于邊疆的防御,只會越來越重,消耗的錢糧也越多。
真正得利,肥起來的,也就剩下那些靠走私的商人,以及整個商路的邊關守軍。
反而是唐時這般,深入參與草原政治,對于維護邊疆穩定,更加的有成果,而且,陳從進借助兩蕃使的名頭,比起唐時,對于草原政治的觸手,伸的更加深入。
北面官制的設立,從廣明年間,至今為止已有十余年的時間,單單派往契丹的北面官數量,就超過了一百人,而且還不包括各級官員的副手,小吏等等。
制度的誕生,到落地,十年的時間已經算是很長了,北面官將各部落的人丁編冊,統計牛羊,劃分牧場,解決爭端。
各部頭人充任的部族官,幾乎是隔段時間就在北面官帳開會,這時間一久,讓耶律撒剌都覺得,這個制度非常好。
雖然說丁冊,人口,牲畜數量只能是大概,但是耶律撒剌發覺,要是自已想要做什么,甚至能借助北面官,去推行,而自已卻不用直面那些頭人。
…………
而這次南征,只要能活著回來,有功勞的發大財,沒功勞的也能發點小財。
只是說,陳從進屢屢征召契丹諸部牧民,這在無形中,也傷害了各部頭人的名望。
農耕民族的優勢,便在于隨時隨地可以進行軍事動員,只要儲備充足,就是春耕,冬季,發動大規模軍事打擊也是可以實現的。
草原就不行了,過冬后,牛羊馬匹普遍瘦弱,而且,游牧部將的制度,也讓他們沒法大量儲備糧草。
別看陳從進在朝廷中的名聲不太好,但他在草原契丹中,那名聲卻是很不錯的。
畢竟,只要能跟著陳大王南征的,基本上都掙錢了,而這還不包括宿衛這樣的高級護衛,僅僅是臨時征召的牧騎。
以至于踏漠,羈從兩軍需要補充兵員時,只要招呼一聲,報名參軍的牧民,那是烏央烏央的。
耶律撒剌跟著陳從進南征,這一路上,惡仗沒怎么打過,不過,契丹游騎的苦差事倒是不少。
畢竟,探路,查哨,辨認馬蹄印與炊煙,辨明敵軍虛實,偶爾還要奔襲,燒糧囤,無休止的追逐與反追逐,這些事是繁瑣而又重要的。
“大王,此番追隨大王南征中原,兒郎們都得了賞賜,很多人都在問,不知大王何時再度南征?”
陳從進聽后,哈哈一笑:“德堇可汗,不必心急,大軍剛剛休整,過段時間再說吧。”
耶律撒剌陪著陳從進說著話,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這時,耶律撒剌突然說了一句:“大王,聽說有很多人勸進,希望大王當皇帝?”
陳從進心都累了,不過,在草原上,陳從進倒是放肆了許多。
“怎么,德堇可汗也要勸本王稱帝不成?”
耶律撒剌可不是這個意思,他是想知道,如果陳從進開創新朝,那么契丹人又能在新朝中,取得什么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