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整夜哼哼唧唧叫喚不停,打針吃藥花了不少錢,招娣手頭拮據,她輾轉反側睡不著。
終于天亮了,招娣一宿未眠,今天是去拿離婚證的日子。
她安頓好天龍和幸福自已穿好皮大衣匆匆往鎮上走去。
楊飛早早吃了飯,他坐在娘家炕頭上吃飯,眼睛時不時的看向街上。
娘家坐落在半山腰,看街上一覽無余。
雪白的地上交叉著車轍印。招娣身影出現,楊飛表情不悅,手里的饅頭咬了半口停在空中。
“奶奶的,這么著急跟我離婚呢!去了也是白去!”
楊飛娘掀開門簾進來,她端著一碗熱乎乎的羊尾油。
“趕緊吃,我都一直給你留著呢,你看看你這幾年累死累活的都瘦成啥樣了!”楊飛娘把碗推到楊飛面前。
楊飛看著油膩膩的碗上漂油花他有些反胃。
“我不吃那玩意,誰大清早吃羊尾油,我又不坐月子!”楊飛扔了饅頭穿鞋下地急匆匆的出去。
“哎!好心當做驢肝肺白瞎了,我鍋里還有雞蛋呢,你不吃飯往哪里跑?”楊飛娘扯著嗓子喊。
楊飛快速嚼了嚼饅頭撐著脖子咽下去急忙回家騎摩托車,他就想去看看招娣拿不到離婚證的挫敗樣。讓她知道自已家族多厲害。
雪路上,招娣小步前行。她肚子隱隱作痛不同往日月經不調癥狀,總是少量暗黑色血跡出現。
她懷疑自已得病了,心里難受的厲害。
招娣的同桌吳建華正趕著馬車準備去鎮上接他姐姐回來住一段。
他遠遠看到招娣心里異樣,上學的時候跟招娣是同桌,小時候不懂事還悄悄喜歡過招娣。
可是長大了看到她爹一家子混不吝,他就斷了念想。
這段時間招娣家的事情他都聽說了,心里也無比同情這個老同桌。
他策馬加快速度。
招娣聽到后頭有車過來,她停穩腳步扭回頭,陽光穿過樹林刺眼的看不清來人。
“呀!招娣啊!這是干啥去呀?”吳建華盡量佯裝輕松愉悅。
招娣看清楚是吳建華,她靦腆一笑,“我去鎮上!”
“這么大早去鎮上干啥?買藥嗎?”吳建華關心的追問。
招娣本想隱瞞,可是想想很快村里人都會知道了索性也坦然面對。
“我去離婚!”招娣說完以后,鼻子酸楚。
“啥?你離婚?為啥?”吳建軍皺眉瞪大眼睛。
“不想過了!也過不好!”招娣說完低頭扭身繼續往前走。
“哎。。。你等等啊,坐我車去呀,你這走走到啥時候?”吳建軍大聲吆喝。
招娣聽吳建軍這么說她猶豫了。
“上車!”吳建軍態度決絕。
招娣伸手抬腿坐到車前面。
“駕!”吳建軍輕抽馬屁股,馬兒一扭一扭走起來,車輪胎壓著積雪“咯吱咯吱響!”
兩人找不到合適的話題一直沉默著。
“那個。。。。”吳建軍開口。
“嘟嘟嘟。。。”一陣摩托車的聲音響起。
楊飛叼著煙一股腦跑到前頭調轉車身熄了火。
他一臉狡黠的看著招娣。
“得,追上來了,今天這婚怕是離不成了!”吳建軍開口寬慰。
“還不下車?愣在那干啥?”楊飛表情不悅。
招娣扭頭對吳建軍說:“走!”
吳建軍剛準備策馬,楊飛開口:“吳建軍,你今天敢帶著我媳婦往前走一步,我回頭砸你家鍋你信不信!”
“走!”招娣看著吳建軍怒吼。
吳建軍咬著嘴唇思量片刻開口:“招娣,你下去吧,畢竟你們現在還沒離婚,我不好摻和你家的事!”
招娣一聽,氣的胸脯子鼓鼓的,這個家伙還是跟念書時候一樣窩囊,難怪到現在也沒娶上媳婦。
“行!你走吧!”招娣抬腿下來,自已往邊上走。
“駕!”吳建華二話不說駕著馬車遠去。
招娣前面走,楊飛后面踩著油門“滴滴她”。
“你他媽啥意思?”招娣被他如此行為搞的心煩意亂。
“沒啥意思,跟你一起去拿證啊!咋啦?就這一條路去鎮上,你走我不能走?”楊飛嬉皮笑臉。
招娣心頭不悅,楊飛今天這又玩的哪出?
看著他如車轍一般的臉上被自已抓的沒有半塊好肉,又不禁覺得他可悲可嘆。
兩人就這么別扭的一路來到鎮上。
剛上公路,楊飛摩托車沒油了,他吃力的推著。
上坡,路面被積雪抹平,滑溜的很。
“哎!幫我一把!路太滑上不去。”楊飛不得已跟招娣求助。
“活該!”招娣冷眼旁觀幾秒自已繼續走。
來到辦事處,好不容易等到她們,結果通知說是沒辦理成功,還有幾個證明開的不對。
“哪個不對?別人有啥我有啥?咋就不行?”招娣發怒拍著桌子。
“沒辦法,領導說你的有問題,你回去再看看怎么補一下!”工作人員接著叫下一個。
招娣拿著一堆的資料氣的手抖。這明明就是為難她。
招娣扭身看到外面,楊飛正跟一個男人聊天,互相遞煙。
她仔細看去,沒錯,就是楊飛小叔。
招娣立刻明白了,她心里冷笑,看來楊飛還是舍不得自已。
招娣開門出來,小叔伸手打招呼。“招娣!”
招娣慢慢走過來。
“招娣啊!小叔已經罵過飛飛了,確實都是他的錯他也承認了,你原諒他一次吧,為了幸福,你們回去好好過!”小叔說罷扭身離開。
招娣看著楊飛眼睛里滿是鄙夷。
“看我干啥?”楊飛后背發麻,眼神閃躲。
“卑鄙無恥下流,背地找人做手腳!”招娣怒斥。
“哪有!”楊飛耍賴。
招娣懶得搭理,她這幾天也想了很多,當時氣過頭了才一刻也不想跟他過了,如今沒離成也就算了。好歹有個家。
“上車!”楊飛把摩托車停到招娣面前。
招娣毫不客氣上去,“去醫院一趟!”
“去醫院干嘛?”楊飛扭頭問。
“讓你去就去!”招娣黑著臉。
楊飛只好聽她的。
鎮上醫院。
楊飛看到檢查單子高興的手舞足蹈:“你看看,你看看,我馬上有兒子了!他來的多是啥時候!”
招娣一臉不可思議。
“醫生,沒弄錯吧?”招娣疑惑的問。
“沒錯!”
“可是這幾天我來月經了!”招娣說出疑惑。
“那不是月經,你這是先兆性流產癥狀。”
“先兆性流產?”招娣沒聽過。
醫生耐心解釋“先兆性流產就是優勝劣汰的過程。好的自然能長好。差的就掉了。”
“那用吃藥嗎?保胎?”
“可以吃點保胎的藥,先觀察這段時間出血情況,還要看看有沒有胎心。如果是不好的你強行留下來也容易生出有問題的孩子。”醫生低頭繼續書寫。
“哦!招娣起身出來。
“你慢點!”楊飛自從得知招娣有了,瞬間化身太監,鞍前馬后的伺候著。
招娣心情郁結,有了二胎是好事,偏偏又有流產風險。
“哎!”
回到家,招娣吃了藥心想肯定沒事,她心情又好起來。
“你兒子要吃肉了!”招娣嘴饞大聲喊。
楊飛手頭沒有錢,他開口安撫“媳婦,你在家等著,我去告訴爸媽,他們要是知道你懷孕了肯定把牛錢都給咱們!”楊飛把東西放好,安頓招娣。
“什么牛錢?”
“咱們那個牛賣錢了,沒虧多少,是小叔給賣到單位去的。錢都在媽手里呢,我去要!”楊飛一股腦的把秘密全部泄露給招娣。
“那你還不趕緊去要?,生孩子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招娣聽了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