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起初不確定愣了神。
“對，就是你們，痛快點干不干？”男人不耐煩。
一聽真有活幾人紛紛跑過來。
付英進了冷庫，里面堆滿了花菜，多的像小山。
“這是準備出口到韓國的花菜，包裝要精細，不能有爛根的，有的話用刀削平底部！”男人抬手用小刀示意。
幾個女人紛紛掏出小刀，“我沒有刀！”付英有些尷尬。
男人把刀扔給她：“抓緊時間干！”
說罷男人出去了。
“這么多就這么幾個人，估計要干三個小時！”女人嘟囔。
“干吧，人家不差錢的干完就回去了，咱這缺錢的不就死命干嘛！”老女人自嘲。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沒錯！多賺幾個回去給孩子買羊肉吃不香嗎？”中年女人樂觀。
干了一會兒。
“怎么這么冷？”
付英也感覺后背涼涼的。
“開冷氣了，一會兒能低到十六度，你們第一次干吧，進冷庫要帶棉衣服的！”
“咱這是第一次干也不知道啊！”付英和兩個沒帶衣服的女人有點緊張。
“沒帶就沒帶吧，反正也出不去，他們早就鎖門走了，一個小時以后才回來呢！”
付英一邊哆嗦一邊干，還好她之前涼水洗羊肚子抗凍，另外兩個噴嚏連天的抹著眼淚。
一會兒，門開了，男人進來查看。
兩個女工死活不干了，錢都不要了鬧著要走。
老板生氣擺擺手。
“哎，老板，菜這么多，人都讓你放走了，我們要干到啥時候？”老女人不樂意。
“一會一人給你們加十塊錢！”老板吧唧嘴。
“加十五！”女人討價還價。
“十五就十五，趕緊點！”男人伸手感受溫度。
“老板，有沒有棉襖給我一件，第一次干不知道還要穿棉襖！”付英大膽開口。
老板扔過來一件掉灰的軍大衣，付英也不嫌棄披上繼續干。
王彬他們跟車回來四處沒看到付英就回去了。
付英干完出來，大太陽照著冷熱一沖感覺渾身破碎的疼。
她拿出錢數了數，小六十。
付英高興的合不攏嘴。“這才對嘛，只要彎腰干就能有活人心就不會慌了！”
付英四下瞅瞭，之前人聲鼎沸的菜場如今一片狼藉，連個鬼也沒有。
她拖著腿徒步往家走。
半路上，實在走不動了，看到一個騎自行車的男人過來，付英逼著自已開口：“大哥，是去縣城的不？能不能捎我一段路！”
“行，上來吧！”男人倒是不介意。
“你們是包菜工吧？”
“對！”
“哎呦，這活累人！我老婆鬧著要干，我死活沒讓他去，賺錢是男人的事，女人不要瞎摻和！”
付英為了緩解尷尬只能應付：“你老婆有福氣找了你這知冷知熱的人！”
這話一說完，男人如同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
付英皺眉內心不爽，要不是實在走不動段然不會坐陌生人的車。
男人繼續，付英感覺難受直接跳下車，男人沒防住車身晃了幾下，他扭回頭問：“咋地啦？”
“沒事，捎一段路就行了，前面都是上坡了怪費勁的！”付英摸著膝蓋，剛才沒站穩骨頭碴子裂著疼了一下。
男人繼續往前騎，付英沿著公路邊往回走。
一路上來來往往的拉菜大車晃悠悠的一輛接一輛，塵土飛揚。
付英半瞇著眼睛扇灰感慨：“裝這么高怕不是要塌了吧！”
話音剛落，前面那輛就歪了，司機急剎車掉的更多了。一大包一大包白菜散落開。
后面的車一輛接一輛的堵停下。
付英繞過去嘖嘖搖頭：“這貪多嚼不爛，損失不小。”
回到縣城，眼看到家門口反而走不動了，付英捂著膝蓋坐在那。“奶奶的，必須去買個摩托車了！”
進屋，王彬沒在，付英自已泡了個冷饅頭墊吧墊吧就躺在那。
她都不敢四仰八叉，每個關節都鉆心疼，好像被五馬分尸一樣。
她蜷縮著恢復元氣。
迷迷糊糊的，外面門響了，王彬和三弟進屋，手里拿著酒肉。
“你去哪里了？我滿菜場找你？你咋回來的？”王彬三連問。
“我干完又進冷庫干了一批！”
“哦！我們今天更厲害干了三家。本來菜場已經干了兩家，回來路上又碰上翻車的，那家伙裝太滿半路過了個坑全散了！”
“裝的滿是一方面主要是沒打好根基，上面繩子也沒拉緊，那幫裝卸工不行！”三弟拿盤子裝肉。
“是啊，你沒聽司機在那打電話罵人了嗎？下次肯定不讓他們干了。”
三弟和王彬一人一句聊的開心，談到自已拿手活無比自豪。
付英看著他們心里很是欣慰。
“大姐，起來吃點肉，喝一杯解乏！”三弟看付英不起身，拿了個豬蹄子給付英送過去。
付英渾身卸了氣一點力都沒有，她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接過來半躺著吃起來。
吃完喝完，付英提議今天就去買摩托車。
“買個女士的吧，小巧又便宜，男士的你騎不了！”三弟建議。
“嗯！”王彬啃著豬蹄子點頭贊同。
下午小昭放學回家，看到院子里停著一輛嶄新的褐色女士摩托車。
“這誰的？”小昭問。
“咱家買的！”付英出來手里拿著根紅色布條拴在車把上。
“你會騎嗎？”
“我學呀！會騎自行車就會騎摩托車。”
“哦！”小昭進屋看電視去了。
小娟子如今離家近，可以回來吃晚飯再去上晚自習了。
她遠遠的就看到媽媽騎著摩托車，爸爸后面皺著眉頭吼。
這個場景就像當初自已學騎自行車一樣，王彬依然是那么不耐煩。
付英嫌棄他麻煩自已騎著走，就是有時候車一頓一頓的，王彬大聲喊：“你別那樣騎，車會壞的！”
付英惱羞成怒：“人還死呢！壞了再買！”
“牲口！”王彬罵罵咧咧扭頭看到小娟子瞪了一眼。
小娟子停了自行車看著付英，她躍躍欲試。
“你要不要學著騎？”付英腳剎停車。
“好啊！我就是怕給摔壞了!”小娟子伸手接過來坐上去。
“沒問題，你只要腳能挨地就可以！”付英把剛學的技術要領告訴小娟子：“這種女士摩托車沒有離合，腳踩一下是一檔，踩兩下二擋，總共四擋然后又反復，這邊是油門，那邊是剎車！”
付英說完小娟子輕輕一扭，摩托車飛速出去，要不是手抓的緊車就自已跑了。
“慢點，掛二擋，一檔起車快！油門小一點！”現在輪到付英大喊大叫。
小娟子心里雖然害怕，但是身體卻很穩重，她盡量平靜呼吸，死命的盯著前方，時不時低頭看看儀表盤。
前面一個大坑，小娟子想躲，隨手一歪沒控制住力度，車子沖著磚頭墻就過去了。“吁。。”小娟子急了身體后傾大喊。
身后付英心頭一緊倒吸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