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英跟著進去急忙開干,生怕自已干不好被嫌棄不要了。
這玩刀子的活要的就是個巧勁,不然分分鐘割破指頭。
付英著急忙慌割破好幾次也跟不上別人的手速。
“慢點,不要急!練幾天就好了。”王姐安慰她。
爸媽錢賺的辛苦,家里自然緊吧,小娟子看在眼里,本能的節衣縮食。
學校里經常要求買一些東西,都是主任或者老師的關系戶來推銷。
班主任帶著一個女人進了教室,她敲了敲桌子“同學們,安靜一下!”
大家安靜,班主任從講臺下來示意女人可以了。
女人走上去從包里拿出一個耳機。
溫柔一笑“不好意思耽誤大家幾分鐘,同學們,咱們這款耳機是防止近視的,你戴上它一低頭音樂就響,它能及時提醒你姿勢不對。外面都要五十塊,咱們學校統一訂購優惠價只要二十塊就能幫助你矯正視力。下午交錢,明天就能送過來。”
女人說完讓前排同學試戴。
“浪費時間!耽誤上課!”幾個同學不高興嘟囔。
女人一臉微笑收起耳機,門口副校長過來助陣。
副校長和女人走后,班主任欲言又止,她低頭沉思了一會“老師也沒辦法,廢話也不多說了,互相體諒吧,中午回去要錢下午交!”
“哎呦,又要錢!”
“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
“二十天早點錢換個破耳機。”
“就是,肯定是副校長的關系戶,我要去教育局告他!”下面同學怨聲載道。
同學越說越亢奮,班主任拍拍手“好了,上課!”
小娟子心里像吃蒼蠅一樣,也許二十塊別人不在乎,可是對于自已家卻雪上加霜。她害怕回家要錢,就連學費爸媽都能唉聲嘆氣好幾天,好像一切不幸都是自已造成的。
中午回到家,小娟子試了幾次都沒辦法開口,她還是決定自已去找老師解決。
下午,別的班都交齊了,250班只剩下小娟子,她怯生生走進辦公室。
“報告。”
“進來!”班主任正在數錢。“有事?”
小娟子往前走了幾步,她捏著褲縫局促的說“老師,我可不可以不要?”
班主任抬頭詫異的看著小娟子,她臉憋的通紅。
“可以!”班主任知道她肯定是有難處,看她平時學習成績優異,給班里掙了不少榮譽的份上就答應了。
“謝謝老師!”小娟子沒想到這么順利高興的從辦公室走出來。
班主任點完錢從自已包里拿出二十墊上。
第二天放學,人手一個,破玩意吱吱啦啦,沒多久壞的壞,碎的碎。
這種事情持續了半年,副校長就離開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人說是同學家長舉報了。
從此以后學校又是一片晴天。
付英的活干的還行,除了手上的血口子其他沒啥問題,今天有人送給她兩個羊腰子,她悄悄咪咪的拿回來給孩子們切片煎著吃。
小昭三下五除二吃完一個,嘴巴塞得鼓鼓的,筷子還夾著。
小娟子吃飯細嚼慢咽啥啥搶不過小昭。
“給你姐留幾片!”付英看不過去。
“是她自已吃的慢!”小昭護食。
“媽,給你吃一塊!”小娟子夾起來送到付英嘴邊。
付英把頭一扭滿臉不耐煩“快吃吧,夾來夾去干啥呢!”
小娟子好心好意喂媽媽卻被呵斥,她頓時心里涼了半截,手一抖肉片也掉了。
付英看到更生氣了。“你看看,好好的不吃,非扔了它!”
付英俯身拿起來用水沖了沖放進嘴里。
小娟子拿著筷子愣愣的站在那,她搞不清楚媽媽心里到底別扭什么,非要這樣才好?不能有福同享嗎?
“還有沒有啦?”小昭快舔盤子了。
“沒了,改天有再給你們帶!”
接下來付英時不時的悄悄帶回羊腰子,算是打打牙祭。
星期天小昭開門進屋大喊“美術老師讓我們參加畫畫大賽,我想用火柴做一只天鵝。”
付英給了錢,她買回三整包火柴一根一根往紙上粘,小娟子看的心疼,每一根都是錢。
半個月時間,小昭回來說這個全校比賽得獎了,老師讓裱框去省里比賽。
花了五十塊裱框。
一個月以后,小昭高興的對付英說“獲獎了,全省二等獎。這個是書,二百塊下午交。”
小娟子拿過書,厚厚一本。
她不禁蹙眉“你們班送去的全是二等獎?這不是騙錢的吧!只要參加出錢就有獎!這書還要兩百塊?根本不值下午退回去。”
“我不退,我要留著,你就是嫉妒我獲獎!”小昭急了,這可是她第一次獲獎。
“她這也太沒含金量了,就是騙錢的!我全國作文比賽二等獎都沒要書”小娟子以身說法極力阻攔。
付英袒護“管她呢,讓她買吧,就當是鼓勵她好好學習,你看她好不容易獲獎一次!”
小娟子無話可說,看著媽媽把兩百塊遞出去氣的咬牙切齒。
自已辛辛苦苦千方百計給家里省錢,卻抵不住母親偏心一擲千金。
小娟子覺得有必要溝通一下,她過來語重心長“媽,咱們還是要攢點錢的,好歹以后小破房也能買一間,總不能永遠溜房檐吧!”
“哎呦,你瞎操什么心,房子是說買能買的?”付英嫌她啰嗦異想天開。
“那總歸要攢錢吧,積少成多,像這樣的書完全沒必要買。再不攢錢以后就得回農村了。”
付英扭身去了廚房。
小娟子搖頭嘆氣“沒有用的,媽媽一家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不是自已一言兩語能改變的。”
小昭交了錢,書放到了床底下的紙箱子里積灰去了。
小娟子沒辦法,她只能從自已身上節約。
她不吃早點不買零食,不買書不買文具。
她一毛一毛的攢著眼瞅也有三百塊了。
付英干了三個月人都熟悉了,開始跟女人們有說有笑的。
付英在北縣富裕的時候也買過兩個金戒指,如今天天戴在手上惹得人們挖苦。
她今天回來一把摘掉戒指遞給小娟子“你幫我收起來,班兒上那群死娘們一天天的挖苦我,懶得聽她們逼逼叨叨!”
小娟子接過戒指,看到它們已經變形了,上面的花紋被磨平,邊角細微的地方折斷開,里面嵌滿了肥皂粉和黑泥,小娟子拿起廢舊牙刷給它洗干凈。
她拉開抽屜,用衛生紙包了包壓到書底下。
六月天,熱起來,小娟子大早起床急忙往學校跑。
小昭吃過早飯也徒步去學校。
王彬今天最后一個走的,他看著天氣不錯,破天荒的開了半扇窗戶通風。
他總覺得家里有羊膻味和尿騷味,難聞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