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見對方不信，不耐煩地道：“我再跟你說一遍，陳大哥根本就沒有碰我，你愛信不信。”
趙振乾皺了皺眉頭道：“為什么？
看你這模樣身材，也挺誘人的，主動送上門，他一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不應該拒絕才對。
難道是你不主動？
我早就跟你說過，陳主任來自省城，別看年輕，但手里權力大得嚇人，比咱們縣長還厲害。
你要是陪好了他，一個貧困戶的名額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肯提攜一下，你家馬上就會飛黃騰達。”
阿依氣的跺腳道：“我跟你怎樣說你才相信，陳大哥是正人君子，沒有你想的那么齷齪。
陳大哥答應幫我，但不是你說的那樣。
算了，我懶得跟你說。”
“你們剛剛接觸半個小時，就認定對方是正人君子？”
趙振乾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不跟你討論這些。
我給你的錄音筆呢？
把內容都錄下來了沒有？
我回去自己聽。”
阿依從兜里掏出一只錄音筆，冷冰冰道：“我關機了，根本沒錄。
我不允許你用這種手段，坑害陳大哥。”
“你沒錄？”
趙振乾搶過錄音筆看了看，果然處于關機狀態。
他氣急敗壞地道：“我讓你干什么去了？
帶著錄音筆都關機，是不是他真的把你玩爽了，所以你對他服服帖帖？”
阿依瞪他一眼道：“齷齪的人心里，滿滿都是齷齪想法。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回去告訴陳大哥，你讓我去跟他發生關系，然后錄下音，準備要挾他？”
趙振乾微微一怔，要是這小丫頭真的告訴了陳小凡這些，他就徹底完蛋了。
陳小凡想要收拾他，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他干笑兩聲道：“阿依，你沒必要這樣。
其實我也是為了咱們全縣的貧困戶著想。
那位陳主任雖然年輕，但手中掌握的權力很大。
我本來想著能用這種方式，為全縣貧困戶謀點福利。
既然你沒錄，那就算了，就當我沒說。”
阿依正色道：“我勸你以后也不要用這種方法對付陳大哥。
要不然我就把你說的話，全都告訴他。”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振乾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陳小凡的房門，笑著喃喃自語道：“難道這小子床上功夫如此厲害。
把小姑娘睡了一次，都能讓她服服帖帖，不忍心加害？
奇才，真是奇才。
要是我有這能力就好了。”
……
翌日。
陳小凡組織全縣扶貧辦干部開會。
會議室里。
趙振乾當先介紹道：“下面有請省辦前來的陳主任講話。
大家都要仔細聽，仔細記，認真領會領導講話精神。”
大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陳小凡咳嗽一聲，簡要介紹了一下，由“輸血”向“自我造血”理念的轉變。
大家聽得云里霧里，滿頭霧水。
待陳小凡講話完畢之后，趙振乾試探著問道：“陳主任，我冒昧地問一下，您這次帶了多少扶貧款下來？
鄉親們可是翹首以盼，眼巴巴等著分錢呢。”
陳小凡微微一笑道：“你剛才囑咐別人用心聽，用心記，自己卻沒聽清。
之前那種簡單發錢的方式，是典型的輸血式扶貧。
即使輸的再多，對百姓們也于事無補，而且極容易產生依賴心理。
所以我們必須轉變這種思路。”
趙振乾瞪大眼睛驚奇道：“您所謂轉變思路的意思是……沒錢了？”
陳小凡道：“直接發放的扶貧款，肯定是沒有了。
但省里會有一系列的扶貧政策，比如對貧困戶的無息貸款，各地企業對貧困戶的定點幫扶等等……”
他這話一出，在場眾人一片嘩然。
這么多年來，大家都習慣了國家撥下扶貧款，然后由他們進行發放。
如此一來，他們這些人便都成了掌權者。
誰對他們恭順一點，乖一點，再送點禮，他們便少克扣一點，痛快地發放。
誰若反其道而行之，便會得到敲打與懲戒。
貧困戶們也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所以早就等著盼著扶貧款能盡快發放下來。
可陳小凡突然宣布，扶貧款沒了，大家自然難以接受。
至于陳小凡接下來宣布的無息貸款，企業扶持等，他們只當是官話套話，根本沒聽進去。
趙振乾對陳小凡也沒有之前尊敬，提高嗓門道：“陳主任，現在把扶貧款給砍掉了，對老百姓們怎么交代？
他們可是都盼著呢。
若是把這消息散播出去，恐怕會引起群體性事件。”
旁邊一個副主任苦笑道：“既然扶貧款都沒了，還要咱們這些人干什么？
諸位有辦法調走的，趕緊想辦法。
要是調不走，那就等著被下崗吧。
說不定哪天扶貧辦這個部門都取消了。”
“真沒想到，咱們公職人員，也有下崗的一天。”
“沒錢了，還扶貧個屁。”
“難道國家放任那些貧困戶不管了？”
……
陳小凡手指敲了敲桌子，正色道：“我沒說扶貧款取消了。
只不過，不再以從前那種直接發錢的方式發放。
而是改為利息補貼，對接企業補貼等形式進行。
簡單來說，扶貧必須有對應的項目，而不是直接發錢。
在這種模式下，扶貧辦非但不會取消，反而擔子比之前更重了。
我們要為貧困戶選取項目，對接貸款，傳授技術，找到銷路，完成一整套生產經營銷售鏈條，手把手教會老百姓賺錢，脫離貧困線。”
大家聽了這話，依然議論紛紛，不能接受。
畢竟從直觀來看，就是扶貧款沒了。
他們手中的權力也沒了。
趙振乾見陳小凡眼神堅定，似乎無可改變，于是沖大家伸手向下虛壓，鐵青著臉道：“別吵了。
大家回去，仔細體會一下吧。
散會！”
他說完，也不理會陳小凡，站起身徑直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對陳小凡投來仇視的目光，紛紛離開。
只有辦公室主任黃悅琴走了過來，對陳小凡道：“陳主任，先回吧。
您的理念太先進了，我們可能一時間接受不了。
等我們回去好好體會一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