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陳小凡已經(jīng)連續(xù)三天沒有回家，身上的衣服都快餿了。
此時正巧到了下班時間，他想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明天一早再去紀委匯報。
他剛剛回到家里，就看見岳父神色冷峻地坐在沙發(fā)上，凝神問道：“你這幾天去了哪里？
為什么扶貧辦的向主任，今天過來告你的狀？
他說你為了獲取政績，故意對他們的工作挑刺，進行惡意打壓，有沒有這回事？”
雖然丁明禮也不太相信，女婿為為了政績，故意雞蛋里挑骨頭。
可陳小凡不聲不響出去三天了，連女兒都不知道其真實去向，只是推脫出差。
這讓他這個岳父感到不滿。
不管怎么說，他還是扶貧辦的分管領(lǐng)導(dǎo)，女婿的工作非但不向他匯報，還惹來別人的投訴，太不像話了。
所以他今天打定主意，要給女婿一個下馬威，讓其分得清大小王。
陳小凡沒想到，向良驥竟然跑到岳父面前，告過自己的黑狀，看來今天處罰太輕了。
早知道這樣，絕不輕饒了他。
“爸，這幾天，我去暗訪去了，”陳小凡解釋道，“因為情況特殊，所以略微進行了保密。”
“暗訪？為什么要這么做？”
丁明禮態(tài)度明顯緩和，不解地問道。
陳小凡便將剛剛到扶貧辦報道，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然后道：“他們始終不肯承認，那份貧困戶名單有水分。
所以我沒辦法，只能通過自己動手，拿出證據(jù)給他們看。”
“你暗訪的結(jié)果怎么樣？”丁明禮又問。
“情況不容樂觀，有百分之二十的貧困戶，存在弄虛作假現(xiàn)象。”
陳小凡將調(diào)查報告和照片證據(jù)拿了出來。
這些資料，本來是準備明天遞交到省紀委的，現(xiàn)在只能先給岳父看了。
丁明禮接過資料，鄭重地道：“我去書房看。
你先洗個澡，然后到我書房，我們再商討下一步的動作。”
“好的，”陳小凡去衛(wèi)生間，簡單清洗了一下，換了一身衣服，敲門進到岳父的房間。
只見丁明禮正戴著眼鏡，仔細翻閱著資料，凝神道：“從你調(diào)查的情況來看，我省扶貧系統(tǒng)情況相當(dāng)嚴重。
要是按照這個比例，虛假貧困人員，至少有七萬余戶。
他們冒領(lǐng)巨額國家扶貧資金不說。
這也意味著，有七萬真正的貧困戶，無法得到救助。
這些事實擺在面前，他向良驥工作一塌糊涂，怎么還有臉跑到我面前，告你的狀？
你懷疑他們的名單，是極其正確的。
這份資料給他看了沒有？”
陳小凡道：“剛剛給他看過。
在事實證據(jù)面前，他也無話可說。
我向他提出，由省紀委牽頭，各地市紀委配合，在全省展開一場，扶貧系統(tǒng)專項治理行動，他也沒有反對。”
丁明禮哼了一聲道：“把整個系統(tǒng)管理成這樣，他還有臉反對？
發(fā)生這么嚴重的群體性事件，他作為一把手，難辭其咎。
只不過現(xiàn)在為了穩(wěn)定局面，先不要動他。
還是按照你的意見，先在全省范圍內(nèi)，展開專項治理行動為好。”
兩人一邊看著資料，一邊商討。
過了一會兒，丁笑笑在外面敲門道：“小凡，你回來了是不是？
爸，你們該出來吃飯了。”
陳小凡跟岳父兩人出了書房，在飯桌上又探討了一會兒。
丁明禮隨便吃了兩口道：“我必須向鄭書記匯報一下。
要想在省內(nèi)開展這樣一次專項行動，必須要鄭書記同意才行。”
丁笑笑不高興道：“爸，您能不能吃完飯再說？
你們兩個太過分，簡直把家里當(dāng)成辦公室了。
從剛才回來，你們就在談工作，吃著飯要談，吃完飯還要談。
你們也不夸獎一下，我親手做的飯菜。”
丁明禮道：“這可是關(guān)系全省七萬貧困戶，幾十萬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百姓的福祉，我必須馬上辦。
我女兒做的飯菜真好吃，我吃飽了。”
“敷衍，”丁笑笑撇了撇嘴，對著陳小凡道，“老公，你必須吃完再走。”
陳小凡笑道：“我壓根兒就沒想走。
這幾天在外面風(fēng)餐露宿，每天做夢都想吃老婆做的菜。”
“這還差不多，”丁笑笑頓時眉開眼笑，親手給老公夾了幾片肉道，“那就多吃點。”
另一面。
丁明禮回到書房，主動給鄭一民打去電話。
接通之后，他歉意道：“鄭書記，不好意思，下班時間給您打電話。”
“不用客氣，”鄭一民道，“你給我打電話，一定有事。
說吧，什么事？”
丁明禮道：“陳小凡剛剛帶隊，在全省貧困人口中，進行了一次大摸底。
據(jù)他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全省登記在冊的貧困人口中，有百分之二十，存在弄虛作假現(xiàn)象。”
“多少？百分之二十？”
鄭一民倒吸一口涼氣，語氣沉重道：“我省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的，有三十多萬戶。
要是按照這個比例，不是說有六七萬戶是假的，在冒領(lǐng)國家扶貧款？”
丁明禮道：“確切地說，是七萬兩千戶。
我覺得這個情況非常嚴重，所以才等不及，在這個時間給您打電話匯報。”
鄭一民在電話里道：“小凡同志這次調(diào)查非常及時。
要不然我們還一直蒙在鼓里，以為只要扶貧款發(fā)下去，就能解決貧困問題。
要是依然沒有解決，那就說明扶貧款還不夠。
可誰能想到，這筆錢根本沒有分發(fā)到需要的人手里，反而被許多碩鼠給冒領(lǐng)了。
全省扶貧系統(tǒng)的官員，平常都是怎么工作的，對這種現(xiàn)象熟視無睹么？”
丁明禮道：“剛才陳小凡建議，由省紀委牽頭，各地市紀委配合，在全省范圍內(nèi)，展開一場扶貧系統(tǒng)專項治理行動。
要是不把那些碩鼠打掉，恐怕扶貧款發(fā)放再多也沒用，根本到不了真正的貧困戶手中。”
“我同意這個建議，”鄭一民道，“我馬上給國富書記打電話，讓他著手部署。
這次行動，一定要雷厲風(fēng)行，以雷霆萬鈞之勢，將扶貧系統(tǒng)的有問題官員，一網(wǎng)打盡，絕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