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誰更善！”
此話一出，擂臺之下一片嘩然，唯有妖歌眸中似有異彩滋生，整個人前所未有之亢奮。
“終……終于，能讓人山各境修士，見識什么叫人山唯一一朵傾世善蓮了嗎？”
“善蓮，這彩頭可是為你量身而定啊！”
李十五置若罔聞，只是低頭思索金滿牙一事。
“前輩，到底該怎么比？”，妖歌又是抬頭一問，滿是迫不及待，且勢在必得之色。
擂臺之上。
老者慢悠悠取出一座微縮景觀，占地不過一張桌子大小，偏偏其中大山，河流，密林……，一應(yīng)俱全。
他道:“此物是一件祟寶，里面自成天地，且住有百萬‘人’，你們每人有一炷香時間進(jìn)去，誰作下善事夠大，積累善報夠多，誰便是這一次的贏家。”
妖歌凝起眉來:“前輩，‘善’的判定依據(jù)是什么？”
老者笑著補充道:“對了，這次比試為兩者組隊，一位做善事，另一位則當(dāng)訟棍。”
妖歌:“訟棍？這又有什么說法？”
老者:“所謂訟棍，是凡人中的一種說法。”
他頓了頓，接著道:“善事本身易為，但經(jīng)訟棍一番攪弄，善報的多寡便會隨之波動，如善行被徹底駁倒，善報可能清零；若訟棍巧舌如簧，縱是微小善舉亦可翻作滔天功德。”
妖歌眼中光芒更盛：“如此說來，比的不僅是行善之心，更是機辯之能，善的真?zhèn)巍⑤p重，全系于唇舌之間？”
老者搖了搖頭:“哪兩位小友，上臺先來試上一試，給打個樣啊？”
“晚輩愿往！”，一男一女站了出來。
而后身形一躍，落入擂臺上那座微縮景觀之中。
一時間，擂臺下雜聲四起，眾修指指點點。
李十五也抬頭看了一眼，他見那一男一女進(jìn)去之后，女子居然搭了一個窩棚，對著一群流民乞丐放粥，一副關(guān)懷備至模樣。
一炷香時間，眨眼而逝。
一男一女，隨著一道流光重回外界。
接著，卻見那座微縮景觀之上，浮現(xiàn)出一個巴掌大的漆黑小人，長得有鼻子有眼的，偏偏一副老氣橫秋之相。
只聽它開口:“此次善報，虧二兩！”
老者解釋道:“這小玩意兒，是這件祟寶的祟靈，更或者說，是那只祟妖沒死干凈所化成的。”
男子頓時怒目:“我之道侶，此次施粥三鍋，飽了一百二十人腹，為何善報倒欠？”
祟靈打著哈欠，口吻鄙夷:“什么施粥，你那明明是收買人心，企圖為自已揚名立萬，你們做善事目的不純，自然倒欠。”
男子咬牙一聲:“你……”
老者搖頭:“老夫說了，善事好做，但是讓他人認(rèn)定你所做是善事很難，畢竟行善者，常常為外人所腹誹。”
“因此，才需二人同行，一人做善事，一人當(dāng)訟棍。”
云龍子聽到這一席話，眼神極為古怪，徹底不吱聲了。
接著，一對女子同時登臺。
其中一位進(jìn)入微縮景觀之后，學(xué)得聰明了，趁著夜里無人之時，偷偷去一座村落之中，給人修繕房屋，搭橋鋪路……
一炷香，過得極快。
祟靈:“這一行，善報虧三斤！”
另一訟棍女子急急爭辯：“我同伴明明暗中助人，不圖名利，為何善報反而欠得更多？”
李十五幽幽道了一聲：“修繕房屋？”
“你修得越牢固，反而死傷愈多，所謂搭橋鋪路，橋通路順，這樣會讓山賊來往更便，劫掠更頻……說，你是不是故意想引山賊來害他們？”
眾:“……”
祟靈兩只小眼一亮:“對對對，我也這么想的，所以她倆善報為虧，必須虧，狠狠虧！”
眾修一陣沉默之后，兩位很是不凡青年登臺，進(jìn)入微縮景觀后，他們既不施粥，也不修繕房屋。
而是在一處山道上，遇見一樵夫被猛虎所傷，奄奄一息，其中一青年略一斟酌，只是將猛虎驅(qū)走，又救了那樵夫一命，便是不再出手。
一炷香后，兩人得歸。
身為訴棍之青年，微笑朝著眾修宣告：“猛虎害人，吾等除害濟(jì)弱，此乃救死扶傷，順應(yīng)天道，善行昭昭!”
祟靈搖頭晃腦，拖長調(diào)子:“此次，善報虧五斤！”
眾人嘩然。
訟棍青年立刻反駁：“為何？我等明明救人性命，何錯之有？”
李十五冷不丁道:“那樵夫本就是山野精怪所化，和那猛虎演戲，好誘騙路過行人過去救他，好讓那頭猛虎捕食。”
“不是有一個詞兒，叫……叫什么為虎作倀。”
訟棍青年皺眉：“我們怎知他是精怪？”
李十五插話：“善與惡，豈能只看表象？你等連對方底細(xì)都未查清，便貿(mào)然行動，看似行善，實則造孽。”
祟靈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善行若無知無明，那與作惡何異？”
而后，一對十二三歲少年入了微縮景觀。
兩人略一琢磨，給一處干旱地降了一場雨，便是立即退了出來。
祟靈大吼:“善報，虧十斤！”
下雨少年臉色煞白，訟棍少年急忙辯解：“天降甘霖，解民干旱，這分明是大善之舉，為何反而重罰？”
又是李十五開口:“這附近十幾處村鎮(zhèn)干旱干得好好兒的，你為何只給其中一處降雨？是不是想引其它村鎮(zhèn)心生嫉妒，為爭水源而械斗廝殺？”
他眼中泛起一絲絲兇光:“你是不是，想讓他們來打死我？”
“你想……害我！”
場中，又是一陣沉默。
唯有祟靈一對小眼無比晃動:“這位兄弟，這祟靈你來當(dāng)吧，俺可沒開玩笑……”
而擂臺周遭，聚集修士也越來越多，里三層外三層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臺上老者滿意點頭:“這拜壽嘛，自然越鬧騰，越熱鬧為好，各位小友繼續(xù)登臺。”
只是無論是誰上去，無論做下何種善事，最終所得結(jié)果依舊是‘善虧’。
最開始的一對男女怔怔道:“如……如此說來，這一場算是我倆贏了？畢竟我倆只虧二兩，比他們都虧得少。”
卻是一道道目光，緊鎖在李十五之上。
一人幽幽開口:“你這般巧舌如簧，有本事進(jìn)去做件善事給大伙兒瞧瞧？”